努力抑制著心底之意,他勉強在臉上擺出平靜之色,「若說等候,水月公子可是令千逸久等,而今終於候得水月公子現身,也實是不容易的很,現下千逸只待一事,便是瀾公子再議擇主。」未見那人隨程子堯一同現身,使得他的打算落空了一半,忍住心中怨憤之念,他只得順著而今之勢繼續進行下去,那人雖不在,但只要最後結果如自己所計劃便好。
祁溟月瞧著尹千逸神色變化,唇邊的笑意愈深,眼眸之中卻多了些嘲弄之色,「不知少閣主究竟打算如何,子堯已至,瀾公子亦是在此,何不索性言明。」
他的話音剛落,瀾瑾便起身走到兩人身前,面上嬉笑之色未動分毫,口中卻嘆息了一聲,「瀾瑾本是已奉水月公子為主,但少閣主對瀾瑾以誠相待,又是胸懷大志之人,讓瀾瑾不得不為他所感,再次考慮擇主一事。」瞧了瞧隔著些許距離相對而立的兩人,他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口中話鋒一轉,「只是兩位俱是俊才之選,瀾瑾也頗覺為難,今日在此,便欲請各位江湖前輩為證,待瀾瑾以題相試,不論最後得勝者為誰,瀾瑾都無二話,立時奉他為主,絕不言悔。」
瀾瑾此言一齣,廳內所座之人一陣低譁,瀾瑾此言,分明是說,若凌希閣尹千逸得勝,他也會奉他為主,如此一來,便意味著凌希閣得了瀾瑾,得了奪取天下之力,即便不信凌希閣那個擅於明哲保身的尹元山會爭霸天下,但瀾瑾所懷的巨寶,會成為他凌希閣的囊中之物已是無疑,到了那時,不用做些什麼,憑著得到瀾瑾這一事實,凌希閣在江湖中的地位便會一躍而升,哪裡還有別的門派說話的餘地。
在座幾人心思一陣急轉,忽然明悟一事,尹千逸能在此處與水月公子相爭,歐陽長老也未曾阻攔,想必定是已得了老閣主的授意或是默許,此次看似為當年之事而來,暗地卻未必真是如此,依眼下情形看來,凌希閣顯是已厭倦了韜光養晦,興許便是藉著此次之機,想讓凌希閣再度榮耀江湖。
到了此時,所有人本是看好戲的心頓時收斂了起來。雖有不少人覬覦著那傳言中的財寶,亦對爭奪瀾瑾有意,但依眼下情形,若貿然而出,也去插上一手,便是擺明了與暗皇相爭。只要一想到這一層,本是有意的,也都立時打消了念頭。議論私語之聲漸輕,直至廳內呈現一片靜默,所有人眼中都多了幾分猶疑與慎重,再度往那場內的三人望去。
帶著幾分詭秘氣氛的大廳之內,三人靜立。瀾瑾面上帶著含義不明的笑,分外愉快的模樣,另一邊凌希閣尹千逸雙目微沉,似在剋制著什麼,摺扇放於手心不斷敲打著,透出幾分不耐,再看那水月公子程子堯,微微勾起了一邊唇角,透出些似笑非笑的神情,卻仍是一派悠然。
「不知瀾公子有何方法辨得何者更為適合,繼而由我兩人之間擇出一人為主?」尹千逸終於耐不住心中的煩躁之感,一拍手中的摺扇,對瀾瑾問到。
瀾瑾瞥了一眼神情悠然的祁溟月,見他自踏入廳內便未有阻止這場紛爭之意,而是順著他與尹千逸,有此可知也是有意與尹千逸一爭,只是他亦知曉,這位殿下如此配合,絕不是為了留住他,只怕其中多半原因是為了那被稱暗皇之人。
「少閣主無需費心,瀾瑾早就準備了辨識之法。」他一邊說著,邊慢條斯理的由懷中取出一物來。手中拿著那隻細頸白玉小瓶,他目光微閃,眼見那位殿下如此重視與暗皇之間的情意,他便備下了此物,而今看來,正是可用之機。
望著瀾瑾掌中那隻細小的長頸玉瓶,所有人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不知瓶內是何物,瀾公子又如何憑此判斷誰人為主?」尹千逸迫不及待的出言相問,雖要瀾瑾再議擇主,他卻並不知瀾瑾會如何來判斷,早先要他出題考究,以為他會問一些深奧難解之事,不料他卻只是取出了這小小一隻玉瓶。
「切勿小看於此,此瓶之內裝的可是天下難解之毒。」瀾瑾口中說著,往祁溟月那處看去,只見這位殿下聽他所言,唇邊的弧度有揚起了幾分,微挑的眉卻透出些許帶有嘲弄的興味之色,顯是他所言的劇毒並未讓他看在眼裡,眼內幽光一閃,他舉起掌中玉瓶繼續說道:「此毒雖劇,卻非立時斃命,而是糾纏於身,讓人時時記在心間,被那毒物所侵,日無平靜,夜難安枕,輾轉難以擺脫。」
掃了一眼周遭群俠駭然的神情,他望著手中玉瓶,眼中流露出得意之色,「此物雖是毒物,卻也是天下難得的稀有,原是由數十種稀有珍貴之物煉製而成,天下知曉此物的,也不過寥寥數人,故而雖是毒物,卻是揮盡金銀亦不可的珍貴呢。」
聽他說的這般玄妙,祁溟月不禁略感質疑,輕笑一聲,「既然如此珍貴,瀾公子又取出作甚,莫非是要考究此物之名?還是……」眸內利光一閃,他只覺瀾瑾此時露出的笑意之中帶著某種算計之色,對於瀾瑾真實之意,他始終難以摸透。
「瀾瑾只是想要二位服下此物。」彷彿說著一句笑話,瀾瑾晃了晃手中的玉瓶,對著祁溟月與尹千逸嘻嘻一笑,「放心,此物藥性緩慢,即便立時服下,也不會即刻斃命。只是不知,水月公子與少閣主是否敢以身相試?」
以身試毒?!聽瀾瑾之言,所有人都露出了驚駭之色,有人不由開口問道:「此物可有解藥?」
瀾瑾先是點了點頭,片刻,卻又再度搖頭,「說有也有,若說沒有也算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