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字一齣口,周遭幾人便立時想起先前所見,那覆著金色面具身著暗紫衣袍的男子,心裡都是一凜。在雲昊山莊之內,近日已聽到不少關於此人的傳言,即便是新來的,本對江湖事不瞭解的,也知莊內最不可惹的便是暗皇了,她們幾人被分派到此,原本是讓人提心吊膽的禍事,但有水月公子在側的暗皇,看來卻不如傳言那般可怕,兩人站在一處,那景象竟是讓人覺得分外悅目,思及傳言所說,暗皇對水月公子很是寵愛,有人便想起了早晨收拾房間之時所見之物,那些……讓她這未出閣的姑娘家臉上騰地如火燒般燙熱起來。
「你臉紅什麼?莫非是想起來水月公子?」有名婢女瞧著身旁的同伴,以為她也同自己一般,對那長相俊美待人溫和的水月公子傾慕不已,不由一番打趣。
那婢女先是點頭,又是搖頭,紅著臉,口中已有些結巴起來,「你們不是也見了……那個……就是……就是早晨之時……屋內無人,我們進去收拾……」
她這話一齣口,身側幾人的腳下頓時停了一停,臉色也都古怪起來,雖早知暗皇行事向來無所禁忌,但也不曾料到,他與水月公子會讓她們這些下人見識到了那般……之物,只瞧著那上頭的痕跡,便知兩人之間究竟是如何的「恩愛」了。
幾人正互相對望著,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卻忽然見到不遠處有一身影走來,衣飾華貴,神情冷淡,舉著手中摺扇遙指著遠處的院落問道:「你們可知那邊住的是何人?」
雖是臉上的紅霞未退,但幾人中已有機靈的連忙行了禮,垂首答道:「回公子的話,那處住的是……」說到此處她卻有些犯難了,想言明是暗皇所居之處,以她的身份又哪裡敢如此開口直接喚那人為暗皇。
見她臉上神色,來人目光一凝,顫聲問道:「可是……尊主?」
雖極力壓抑著,但他略微顫抖的語聲已讓人知曉他此時定是心緒起伏,幾名婢女瞧著眼前容貌俊俏的男子,因他口中的稱呼而略感疑惑的點了點頭,先前答話的已繼續說道:「正是,另外還有水月公子。」
「水月公子程子堯?」對她們所言來人並不意外,卻是頓了片刻,才又遲疑著開口問道,「他隨尊主同住一室?還是……分房而居?」早在來此的路途之上,便已聽人傳言水月公子如何如何,身為天音傳人,又是容貌不凡氣質脫俗,隨在那人身側分外受寵,他原本以為可以不在意此事,不料聽了幾名婢女之言,卻仍是忍不住想要問個清楚。
「自然是同住一室,水月公子那般的,暗皇豈會讓他獨居……」一名嘴快的話音才落音,便被身旁夥伴猛力扯了扯衣袖,才恍然記起自己不該那般稱呼,身前男子對暗皇的態度顯然與常人不同,若是她說錯了什麼,便是自找苦吃,連忙閉了嘴,卻已聽那人厲聲問道:「何意?」
不曾想那人對「暗皇」二字無甚反應,卻對話中之意分外在乎的樣子,那婢女見他眉頭緊蹙,握緊了拳,看來很是激動,不由驚的退後了一步,「婢女……婢女沒有妄言,水月公子確實為……尊主所喜,兩人片刻不離,自然不是獨居。」見那男子的態度,她決定還是稱為尊主比較妥當。
那人竟會允許他人與之同寢?想當初即便他如何相求,那人也總是自愛交歡之後便命他回房,更是從未讓他人在身邊侍過一晚,此時聽那婢女所言,讓他心中霎時湧起了無限酸澀妒恨之意,那程子堯果真那般不同,竟能使得那人另眼相看?!片刻不離……好個片刻不離,想當初他與那人不也是片刻不離,最後不也落得那般下場……
激動的神情漸漸斂了,他對眼前幾人略一頷首,「在下凌希閣尹千逸,也居於後院,只不過不是這一處,不太清楚後院之內還有何人,多謝幾位為我言明。」
見他忽而激動而疾言厲色,轉瞬又重複平靜,幾人對他的反應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卻也知這並非她們下人可問之事,自然不敢多說什麼。前方便是她們所居之處,為著能及時聽候差遣,離先前院落並不太遠,舉凡洗衣打掃燒水做飯等等雜事所需的物件都備的齊全,隨時都可應前頭的吩咐準備妥當,絕不怠慢了莊內的客人,此時幾人正要繼續前行,卻見那姓尹的公子並不離開,而是凝神望著由她們居處走來的另一名夥伴,不言不動,叫她們也不敢退下,只得站在他的身前,由資歷最久的婢女開口問道:「不知公子還有何事?若是無事,奴婢們這便退了。」
「那是何物?」喚過那名經過身旁的婢女,尹千逸目中透出了慎重之色。在那婢女經過之時他分明嗅到了其中透出一絲異香,似是由幾味十分稀有的藥物合制而成,自經脈被廢,他便服了不少稀有之藥,如今功力才勉強恢復了一些,卻也不會再有進展,為此爹特地尋了名師,教授他藥毒之學用以自保,如今他對此種名貴之物,分外敏感,知此藥香稀有,自然要弄個明白。
「那是……換洗之物。」瞧著同伴手中捧的木盆和其中堆放的物件,幾人不知道該如何答了這位尹公子的話。私下議論便罷,若要當著不相識的男子的面,說那是暗皇與水月公子房裡換下的床上之物,可真是……叫她們如何說得出口。
捧著木盆正準備去打水清洗的婢女顯然不明其中緣由,望了望自收拾房間回來之後便眼神閃爍的同伴,覺得有些不解,口中已答道:「回公子的話,這不過是由水月公子房中替換下的床被,無甚特別……」她還未說完,盆中之物便已被一柄扇子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