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雅兒握著手中的髮簪,手中鮮血淋漓,緩緩退步,眸內的神色如同她才是傷心之人,哀怨悽絕,「又是你……又是你阻著雅兒,炎瑱哥哥是我的!為何你總是擋在我兩之間!」炎瑱接住琰青傾落的身子,心中惶急萬分,卻見蘇雅兒神情一變,竟現出了瘋狂之色,「他們不會放過我!既然已無活路!不如一起去死!雅兒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從未有過屬於自己之物,從未有人對她如此溫柔關切,直到有了炎瑱哥哥,本以為兩人可以相守,卻偏偏還有個琰青,害她失去一切,是他!若非是他,炎瑱哥哥怎會趕她離莊!
厲色漸濃,她再度欺身而上,凌厲的掌風卻毫不留情,陡然襲來,如遭重擊,她的身子重重落在地上,口中鮮血噴湧,內腑欲裂,眼前一片黑暗,朦朧間聽得那熟悉的語聲帶著悽惶和焦急在不遠處響起,「她怎敢如此傷你!你……你可有事,不要嚇我……琰青……」
炎瑱對著他人而生的溫柔輕語,是她此生聽到的最後一句話,猶自不甘的合上了雙眼,口中鮮血不斷溢位,她掙扎的想說些什麼,最終,卻仍是被無邊痛楚扯入了黑暗。
望著躺於地上的蘇雅兒,炎瑱並無懊悔,情急之下他出掌未留餘力,使得蘇雅兒身死,但若不是她想要對琰青不利,又怎會如此?無論如何,只要琰青無事便好。
琰青緩緩垂首,胸前縷縷暗紅由血洞之中透出衣衫,奇異的,卻並不覺疼痛,所有的牽掛,全系在身旁之人身上,此時見炎瑱無事,才鬆了口氣,捂著傷口,鬆下了心神,方覺錐心的刺痛陣陣襲來,勉強露出一抹笑意,他眉梢輕挑,「無事,小小一枚髮簪豈能傷的了我,炎瑱著急起來,才是嚇人……」
見他猶在玩笑,炎瑱沉下了臉,心中的焦急擔憂卻並未少了半點,思及方才的兇險,他又急又怒,「你何必替我抵擋,莫非在你眼中我真如此無用?」碧色的衣袍已呈暗色,扯開傷處的衣襟,卻赫然見到他的衣內本就纏了層層白帛,竟是在先前就帶有舊傷!
「是炎瑱太過重要,也是關心則亂……」猶豫著,琰青伸出手,去碰觸眼前之人的髮絲,見炎瑱並無閃躲之意,心中一喜,忍不住心中躍動的情感,已將他摟到懷中。
見他染血的指尖試探著靠近,炎瑱有些詫然,卻不躲避,是不忍,也是心疼,望著眼前為他傷上加傷的男子,他如何還能無視他的情意?
想起房中還有他人,炎瑱從琰青懷中抬起頭來,舉目望去,才發現不知何時已不見了程子堯的蹤影。
窗外,祁溟月收回遠眺的目光,側首望著房裡相擁的兩人,眼中透出了笑意,先前覺察蘇雅兒的意圖,他便有意未曾阻止,現下看來,琰青今日之傷,實在是值得了。望著天上圓月,他轉身往自己的院落行去,隱約還可聽見房內傳出炎瑱關切的低語。
莫名的嘆息一聲,他忽而很是想念宮裡的那人,言明一月便歸,而今已過半月,便是即刻趕回,恐怕也會誤了約期吧,不知……父皇可會擔心……
======================================================================
自天音一現,江湖中便有位年輕少俠在頃刻間聲名鵲起,其俊美的相貌和卓爾不凡的氣質,都令人為之讚歎,一言一行無不引得年輕後輩爭相效仿,一時間對他的關注竟有蓋過瀾瑾之勢,天下大會未啟,雲昊山莊內已是一片熱鬧景象,有人歡喜,自然也有人愁悶,對他心存好感之人很多,但對他懷有嫉恨之人也不在少數,自他出現,江湖中有名的幾朵美人花便頃刻飄落他人懷抱,時不時的前去關懷探視,次數之頻繁,使得有心追求之人已將他視為眼中之刺。
這位年輕公子似乎對此並無所覺,對人對事,總是淡淡的平和模樣,進退之間對誰都不太熱切,卻也絕不冷淡,但只要是從他口中說出的,便總叫人聽得十分順耳,他的舉止從未有過慌亂之態,任何時候,都是那般從容優雅的模樣,彷彿他的言行之間已自成天然,使人不自覺的,便被他所惑,傳言說,他眼中的溫柔之色,可使世間任何女子傾心,而他的風姿,也足以使得天下男子歎服。
偏偏,無人可得他特別相待,對誰,他都是那般親切而又疏離的模樣,口耳流轉之間,不知何時,有人開始稱他為水月公子。
猶如鏡花水月,在你眼前,卻是可望而不可及。
與江湖中的熱鬧不同,此時的蒼赫宮內卻是安安靜靜的,隱隱透著緊張的繁忙氣氛,宮人侍衛如同昨日,各自忙碌著手頭的事務,大臣們也都暗自操心,太子及冠之禮將要舉行,時日已不多,還有不少雜事需要準備,在忙碌的同時,所有人心中也都有些疑惑,多日未見太子現身,聽聞是得了陛下的手諭出了宮去,不知是有何大事發生,心中雖是不解,但哪裡有人敢問,眼看一月之期將至,太子未歸,陛下的臉色也一日差過一日,這幾日來,已無人敢親自遞奏摺子,都是通過劉總管呈上,早朝之時,也都是戰戰兢兢,唯恐惹得陛下遷怒,雖說陛下看來仍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但誰都知道,陛下越是帶著笑臉,其下掩著的心思便越是難測,如此,誰還敢以身相試,一個個都異常乖覺的,不敢提起太子殿下半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