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祁溟月一齣現,帳內氣氛便有些異樣起來,除了被抱在母妃懷裡才滿三歲的小皇子云時,其餘皇子公主見了傳言被父皇軟禁的二皇兄,都現出驚訝的神色,只是有的歡喜,有的詫異。若先前對祁漣朔的感覺是羨慕,對此時的祁溟月,卻是明明白白的嫉妒了。
看著他,又望望傻站在原處的三皇子祁漣朔,群臣在心裡搖頭,果真是君心難測啊,誰知道傳言失寵的二皇子不僅未曾失去陛下的喜愛,反而更得了寵信呢,這回肖妃的打算看來是要落空了。
看著身下站作一排的兄弟姐妹,祁溟月又斜眼看著祁詡天,「父皇可是來狩獵的,不知獵物在何處?為何溟月只瞧見了一群羔羊。」
「溟兒放心,誘餌早就備妥了,只等著獵物上鉤。」
兩人說這些話時湊得極近,除了一旁的劉易,幾乎沒人聽見,但陛下與二皇子如此親近的舉動,眾人可都看在了眼裡,心中忍不住疑惑,為何安貴妃有謀害陛下之罪,陛下卻仍對二皇子如此溺愛,甚至還如此縱容。
祁溟月並不在意落在他身上的各種眼神,倒是興味十足的看著那位三皇子,「溟月記得似乎很少見到三皇弟,今日卻是難得了。」
他神情自若的坐在祁詡天懷裡,說話時的神情頗有幾分上位者的威儀,讓祁漣朔霎時產生了一種似乎正面對父皇的錯覺,而事實上他卻是搶走了父皇寵愛的皇兄,於是扁了扁嘴,委委屈屈的模樣,低頭叫了一聲,「二皇兄。」
肖妃見兒子被搶了風采,便含笑對祁詡天說道,「臣妾也多日不見二皇子,沒想到他這般年紀了還要陛下抱著,可惜我的朔兒,卻是整日都要讀書習字,不能陪在陛下身邊。」言下似乎頗覺遺憾歉疚。
可她話中的嘲諷之意是誰都聽得出來的,祁溟月挑眉,他早就習慣了父皇的懷抱,並不覺有何不妥,口中卻對祁詡天說道:「既然肖娘娘這麼說了,父皇便放開溟月吧。」說這話時,他的眼中全是狡黠的笑意。
祁詡天淡淡的掃了一眼肖妃,「若有人看不慣,朕讓她眼不見為淨便是,瞧不見了,才不會多話。」手臂絲毫未松,仍抱著祁溟月,顯然已經不悅。
肖妃臉色突變,聽出他話中之意,連忙含淚跪下,顫抖著身子說道:「陛下,臣妾一時失言,求陛下贖罪!」
本想諫言不該如此寵信安貴妃之子的大臣,此時不由暗自慶幸,幸而未來得及開口,不然此刻跪在這裡求饒的便是他們了。
其餘的皇子公主們站在一旁,都嚇得不敢插嘴,正在氣氛緊張之時,劉易忽然接到影衛的傳音,於是走到祁詡天身旁,低低說了幾句。
眾人只見陛下露出一絲冷笑,抱起二皇子離了座,「讓她跪著,直到朕回來為止。」扔下這句話,便徑自帶著人往行宮而去。
一路上,祁詡天詢問劉易,「闖入地牢的確是韓梓麒?」
劉易想起影衛的稟報,答道:「確實有人闖入地牢,來人蒙著面,看不清面目,但韓冀就關押其中,對面牢房便是安若藍,她的牢門被利器所斷,可見正是衝著她去的,故而推斷此人便是韓梓麒。」
只是韓梓麒並非魯莽之人,他膽識過人,又心思縝密,定然早看出地牢內關押之人是有意引他前來,他若就這麼輕易的被人抓住,便不是韓梓麒了。
「那人可是逃了?地牢內的人無恙?」祁溟月在一旁問道。
劉易點了點頭,「殿下猜的不錯,韓冀無恙,但安若藍卻昏睡不醒。」
定是韓梓麒動的手腳,許是還來不及傷人。
一路往地牢走去,祁溟月忽然覺得其中有些怪異之處,若父皇有意用安若藍和韓冀為餌,為何會讓韓梓麒如此輕易的走脫?
在他懷裡扯了下衣襟,祁溟月看著祁詡天的眼,「父皇既然要溟月信任你,為何你卻不信任溟月?」隨後皺起眉,眼中不悅的神色十分明顯,「父皇有事瞞我。」
祁詡天安撫的輕拍著他的背,「溟兒只要記得,父皇不會騙你就是。」
祁溟月繼續皺眉,才要說話,忽然感到一陣震顫和爆炸之聲,竟是連地面都開始搖晃起來。見祁詡天眼中閃過意外的神色,知道並非父皇安排,便更是詫異,莫非又是那韓梓麒?
突然有人影閃現,現身的正是影一,「陛下,帳內大火。」
卷一第三十九章獵物
大火?韓梓麒竟會瘋狂至此?眼下帳內多為妃嬪和皇子公主們,他若要取他性命,又何必如此多事?祁溟月對他的行為不解。
見祁詡天神色不動,除了開始聽見那聲爆炸之時的意外,此時不見絲毫憂色,祁溟月轉頭看著牢內的安若藍,淡淡說道:「父皇早知他會有所行動,卻不阻攔,甚至還放他離去,溟月真的不知,父皇究竟有何打算,又將我置於何地?莫非溟月還不夠資格知道父皇心中所思。」
祁詡天放下他的身子,兩人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