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嗎?溟月的情本就不多,能給的都已在父皇身上了,他恐怕不會允許我再少去半點吧。」輕易的便說出了不可對人言的話,神情仍是平和的,蔣瑤抬頭看著站在身前的少年,「我不會對別人說的。」
祁溟月放開她,舉止優雅的往她身旁坐下,隨後卻是乾脆靠在了她身上,沒有任何的儀態可言,懶懶的扔下一句話,「只要不讓父皇知道就好。」父皇已經時常做些過分的事,若再知道他說了這話,怕是要得意忘形了。
見他如此,蔣瑤有些膽戰心驚的樣子,「溟月可別害我,你這樣若又被人瞧見,只怕陛下這回可饒不了我了。」
「到你這裡便會想睡啊,讓人覺得心安。」低喃著,他覺得在這裡似乎能睡個安穩覺,不用擔心再被夢境糾纏。
「你先前所說的有事求教是指的何事?」無奈只能由得他去,蔣瑤發現他身上有種讓人想要親近的感覺,卻又不是如底下宮人議論的那種親和,而是有種熟悉的氣息,讓她這習了天音的人都無法控制的想要信任他,同他親近。
被她的話提醒,勉強睜開了眼,祁溟月說道:「那日中了念塵,雖熬過了夢境,近日卻仍是噩夢連連,漸漸覺得周遭一切也不真實起來,父皇說是念塵之力仍未過去,尚有遺存,長此下去恐怕會沉在夢境之中,分不清現實與虛幻了,只是奇怪為何此次念塵之力如此持久,才會想要向你問個清楚。」
蔣瑤雙眉緊蹙,思索著,念塵之力不可能如此持久,除非……想到先前所覺的熟悉和親切感,忽然雙目一亮,直盯著他開始打量起來。
被她的眼神嚇了一跳,祁溟月只好坐起身來,「為何如此看我?」
蔣瑤卻如痴了一般,喃喃自語著,「對了對了,定是這樣沒錯,和爹說的一樣,一定是……真是太巧了,天生的……天吶……我找到了……」
「究竟是怎麼回事?」他沒想到這麼一個問題卻讓她如此興奮。
激動的抓住不明所以的祁溟月,蔣瑤露出狂喜的表情,差點說不出話來,「溟月,你……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你要找的人?」
「不錯!天人!」
「何謂天人?」嘲諷般的扯起嘴角,他不知在此處還會有天人之說,他的靈魂確實來自不同的世界,已是異星了,這回卻又出來個什麼天人,實在有些可笑。
見他不以為然,蔣瑤也不著急,看著身前的少年,「你既想知道為何念塵之力如此持久,那便聽我細細說來。」
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如此凝重認真的神情,祁溟月不由多了幾分意外,「你說吧,溟月聽著便是。」
「那年蔣瑤家破人亡,被仇人所辱,幸而得到陛下相救,此後在江湖上闖蕩,無意間得了一具瑤琴,此物竟與家傳之學相輔相成,是少見的可與天音相合的琴器。」
「天音?」先是天人,又是天音,這些該是蔣瑤的家傳之秘,她卻為何要告訴他?
「念塵便屬天音之學。」想到故去的家人,蔣瑤露出幾分追憶和懷念,「相傳天音乃是天籟之音,它非用雙耳聆聽,而是以心感知,天音一齣,可令冷情之人落淚,多情之人無心……」
「竟有如此神奇之效,瑤已學成了嗎?」念塵已是如此厲害,看來天音應是一種以琴音控制人心的異術了。
「想要學成,談何容易,」搖了搖頭,她繼續說道,「若非那時還未曾得到可用的琴器,否則……那些賊人如何能輕易得手,可嘆的是,蔣瑤家中竟無一人可與其一搏,天音,天音,家族之中習得俱是天音,卻無人有可用之器!真是可笑……」
「莫非習得天音,還令需琴器,方可湊效?」
蔣瑤先是點了點頭,「天音之學不需內力,便是弱質女子也可習得,可即使習練了天音的心法,卻甚少有人可使得出來。」她又嘆息一聲搖了搖頭,「蔣瑤已屬幸運的了,家父稱我天資不錯,或許勉強可以一試,練了心法之後找來質地上好的名琴,讓我試煉,只是效用卻不大,只能使人一時呆愣罷了。」
「為何會如此?那日你撫琴,念塵之力分明至今未消。」莫非因那瑤琴?
蔣瑤隨著他的動作看著不遠處放置的瑤琴,「得到此琴之後,才終於可奏出天音,但它並非名器,只是年代甚久的一具古琴罷了,至此我才終於明白了天音之秘,明白了我爹生前所要找尋的天人,究竟指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