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貴妃?宮裡何時多了個華貴妃?
一掃眾人疑惑的眼神,祁詡天示意身旁的劉易。
「是,皇上。」劉易躬身向走了幾步,「李大人奉旨尋獲流落宮外的華貴妃,華貴妃懷胎已足月,今日進宮恰逢皇子出生,確實在娘娘您之前誕下皇子。」說完又面無表情的退了回去。
祁溟月躺在軟榻上微睜著眼,將眾人的表情一一看在眼裡,又仔細打量了一番這一世的父母,在心裡嘆了口氣,帝王之家無親情,看來往後麻煩是少不了了,不過幸好他能確定,這不是屬於歷史記載中的任何一個朝代。於是合上眼,繼續聽戲。
流落在外的華貴妃?宮裡何曾有過宮妃流落在外!雖然大家心裡都清楚,但嘴上是萬萬不敢問的,既然能被皇上接進宮來,又被封了貴妃,想必偏愛此女,看來安貴妃又多了一個勁敵了。
這些道理安貴妃自然也明白,當下眼中多了一絲幽怨,將兒子抱到懷裡摟緊了,「謝陛下賜名,臣妾會好好照料皇兒,請陛下放心。」
「嗯,如此甚好,不過愛妃也別太辛苦了,」又回頭吩咐劉易,「改日挑兩個機靈點的過來幫忙照顧皇兒。」祁詡天說著又望了望那孩子,不料卻發現他閉著雙眼,嘴角卻是含笑,那絲笑意雖淡,卻有幾分清雅悠然的味道,與大皇兒含著淚水滿眼好奇的樣子截然不同。
儘管閉著眼,祁溟月都能感覺得到落在身上的視線,隱晦深沉,難辨喜怒,這次他乾脆睜開眼,與那人對視。
先細細將他這位父皇打量了一遍,祁溟月心中感嘆,這是他前世成為間諜以來,第一個感覺捉摸不透的人。一雙桃花眼和微揚的薄唇,已能讓他勾勒出後宮的景象,想來沒有哪位妃嬪能逃過父皇的魅力,除此之外,王者威儀和莫測難辨的脾氣也定是讓朝廷百官心驚膽寒,莫不折服。
祁詡天見他黑亮的眸子帶著審視的意味,頗為意外,如此幼小的孩子,如何能有這樣的眼神?
「百日後賜宴,叫人吩咐下去,備妥金冊玉符,請國師!」拋下這句話,祁詡天離開了凝曦閣。
一群人誠惶誠恐的跪了下去,直到那位帝王離去,仍帶著惶然的表情,沒有人站起身來,一時間凝曦閣內靜得落針可聞。
祁溟月歪著頭遙望那人遠去的方向,心中疑惑,莫非這百日之宴非同尋常?
卷一第二章命格
接下來的日子,祁溟月做一切嬰兒該做的事,而與眾不同的是他的安靜,除了必須的哭鬧叫喊讓人知道他的需求以外,他總是靜靜的,有時會睜著眼,看著侍女忙進忙出,眼中除了淡淡的若有所思,別無其他。
這樣乖巧的孩子誰能不愛?安貴妃總是親自將他抱在懷中,唱著歌拍哄,而這時的祁溟月也總是靜靜的看著他的母妃,粉嫩的小嘴帶著笑意。
隨著時日過去,從侍女的交談中,還有安貴妃自語般的講述下,祁溟月基本對他身處的環境有了瞭解。
此處名為蒼赫,算是當世大國之一,在諸多小國的環繞下,還另兩個強國,北方的安煬和位於南邊的蓮彤,於是三足鼎立,已有數代的平靜,三國屬地之內,幾乎沒有戰亂。
他的母妃名為安若藍,安轅將軍之女,蒼赫皇朝聞名的美人,溫柔恬靜,知書達理,素來得到皇上寵愛。在皇后蔣氏無所出的情況下,在後宮可說是榮寵一身,無人能及。
至於他的父皇祁詡天,也算得上當世明君,除了性情善變,略嫌風流之外,幾乎沒有什麼可以讓人指摘的地方,行軍佈陣的謀略之能更是為人稱道。
聽到宮人私下談論他的父皇,俱是一片歌功頌德的溢美之詞,祁溟月卻在其中察覺了些許奇怪的地方,所有的功績都是在祁詡天登上皇位之後,而在登上帝位之前,身為皇子的他在自己的屬地有過何種作為,卻從來沒人提起。
是無人知曉?還是無人敢提?
直到某日,一個嘴快的宮女無意中提到了「當年……國師……」幾個字,當即驚得他人臉色數變,聯想起那日提到的「百日宴」要請國師,他頓時明白,蒼赫國師才是使所有人惶惶不安的主因。
而後來,他再也未曾見到那名宮女,眾人卻似乎毫無所覺。
祁溟月自然知道,無論哪朝哪代的君主,即使臉上如何喜怒,總是君王無情,各殿嬪妃雖是眉目溫順,也未必不懂心狠手辣,比如他的母妃……
他知道很多,但並不去理會,宮牆之內,先求自保才是上策。
這一日,安妃正將他輕放在榻上,撥弄著他額前的發,眼中憂色甚濃,「眼看百日將至,我兒就要見到國師了……」說到這裡,安若藍語聲輕顫,喃喃低語道:「但願別出事才好……」
又是國師,這倒讓祁溟月開始期待那百日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