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為什麼她要把賬單給我?明明豆男來結賬的不是嗎?難道所有人都看得出,我是那個該付賬的人?

我伸手拿過賬單,被逼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感覺,我活了二十九歲第一次真實的感覺到了。其實就算我拿不出錢,餐館也不會逮捕我,只要我打電話叫貝貝來就行。可偏偏林澤豐在我身後站著,豆男又自作主張跑到前臺來,我如果這樣做,會丟大臉的。在別人面前丟臉就算了,絕不能在林澤豐的面前丟!

天哪,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我磨磨蹭蹭的拿過我的包,在包裡掏著……掏著……掏著……不斷的掏著……永遠的掏著根本就沒有的錢,腦海中飛快的想出了好幾個主意。

計策一,我大叫錢包丟了,一定要裝得大驚失色,最好嚇得豆男臉色發白來配合我。

計策二,我讓銀臺小姐刷卡,當然我的卡是刷不出錢來的,然後我就地詛咒我那個開餃子館的娘,居然停掉我的卡。當然要把餃子館誇大成一家豪華飯店,還要演得分外懊惱。希望雷公明鑑,我咒我娘只是演戲,並不是不孝。

計策三,很惱怒的說我提錯包了,因為包和朋友的一樣,從朋友家出來時太匆忙,結果搞錯了,現在馬上打電話讓朋友來。當然這電話要打給貝貝。

在極短的時間內我把三條計策通盤考慮了一遍,覺得第三條雖然顯得比較奇幻,但卻最能解決基本的問題,於是我抬起了頭。

但我還沒開始編瞎話,身後的林澤豐卻出聲了,「把他們的賬記在我頭上,待會兒我一起付。」

我很意外,什麼時候林澤豐開始學會幫助別人了?可一回頭卻看到他一臉不耐煩的神色,好像在說:反正你在這兒,我也吃不下,你可真礙眼。

他這態度讓我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傷害,因為我理解他的意思是,拿錢打發走我這臭要飯的,這高貴的地方就清靜了,他就可以好好陪著他的美人用餐了。

本來我不是一個對貧富反應比較激烈的人,兔媽非常有錢,uu和月月都是公司高層,薪水不菲,老白和貝貝也很富裕,就連西林只怕也賺得不少,我的朋友都是有錢人,在他們面前,從沒有感覺自卑過,但自從到了ces後,儘管我身穿上萬塊的行頭,卻總有一種透不過氣來的感覺,對別人的態度特別在意。

當然,反應也特別激烈。

我多想拿錢扔在林澤豐的帥臉上,可是我沒錢,一瞬間我眼淚都快出來了。

「小姐,把賬單拿給我。」突然又有人說。

我怔忪著沒意識到是怎麼回事,只見眼前出現了一隻lv的限量錢包,我在雜誌上看過,價錢要一千五百歐元,到法國lv總店去買,憑護照每人只能買一個。

順著錢包、手腕、衣袖、肩膀、我看到了錢包主人的臉,居然是豆男!他的破帆布雙肩背書包中居然放著一隻這樣高階的錢包!

這真是太意外了,可以說今天有太多意外了,我一時無法消化,只瞪著豆男,他羞澀的一笑,「本來就是我請客,可是你動作總是太快,買蛋筒的時候,我還沒摸到錢包,你已經付錢了。」

說著,他看了林澤豐一眼,「聽說這位先生是我女朋友的老闆,那麼希望我有這個榮幸可以請您這一餐。」

林澤豐顯然也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不過他風度比我好多了,只微微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恭敬不如從命,以後希望有機會可以再見。」說完,極為優雅的點頭示意,轉向離開了。

他這模樣我從來沒見過,簡直和平時兇巴巴的樣子判若兩人,難道真如我的秀秀所說,他只對我這樣?我招他惹他了?天生犯相還是上輩子有仇?

「你到底是誰?」在電梯中時,我戒備的問。

「小新,我是竇楠啊,你不是檢查過身份證嗎?」

他拉我的衣袖,我毫不客氣的甩開,「別叫那麼親熱,我允許你叫我小新了嗎?你還和我老闆說我是你女朋友,我同意了嗎?至於身份證,那是可以偽造的。」

「我沒有。小――於小姐,要不等我參加完同學的婚禮回來,你拿我的身份證到有關部門去檢驗?」

他說得誠懇,又顯得有點委屈,害我心軟,自我批評我是不是對他太嚴厲了,「算了,你還是叫我小新吧,叫於小姐,害我以為在公司裡。但是女朋友這三個字,不許你再提!不過――你哪來這麼多錢?天哪,這不是你的學費吧?」

電梯叮的一聲開啟了門,我卻僵著不能動,「你別怕,回頭我找股神貝把錢給你要回來,今天的事全是他的錯。可是你幹嘛給林澤豐付賬啊,他那一餐多少錢?」

「一萬多吧,他要的那瓶紅酒是法國拉菲,雖然算不上極品,但加上關稅,價錢不低。」他輕描淡寫,隨後突然握住我的手,有點熱情的說,「你真是善良,怕我受損失嗎?可是我已經畢業五年了,不需要學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