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會不知道,英生熱愛冒險和流浪的天性如同女人熱愛鑽石珠寶,毫無理由。
可是他願意為了她,做出改變,改變這早已經如同呼吸般融入生活的習慣,這和叫一個女人放棄她手上的鑽石首飾一樣困難。
「你可以繼續做你喜歡的事,在弄堂深處開私房菜館子,種有機蔬菜,自己步行去隔一條馬路的菜場買地攤貨……琅琅,我不會要你為我改變,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所以……溫琅,請問你願意嫁給我嗎?」
英生再一次問。
已有聽得懂中文的路人撫掌高呼,「嫁給他!」「答應他!」
眼淚一點點盈滿了眼眶,溫琅伸手,輕輕撫摸英生的眉眼,「還疼嗎?」
「還有點兒。」英生微笑,「如果你答應我的求婚,並且親我一下,我就不疼了。」
溫琅煙般地嘆息,這就是英生啊,英俊,熱愛冒險與流浪,成熟,又充滿了孩子氣的無賴,教她如何不愛他?
「你能再說一遍嗎?」她請求道。
「溫琅,你願意嫁給我嗎?」英生毫不猶豫地大聲問。
「願意,我願意,英生。」溫琅含著眼淚,鄭重回答。
「哦噎!」英生跳起來,擁抱溫琅,然後對著那粉嘟嘟的嘴唇吻了下去。
路人發出歡呼,慶祝他們見證了一對有情人之間的愛情。
「喂——我說——」歡呼聲中傳來安亦哲涼涼的聲音,「我還有會要開,就不繼續看你們恩愛了。」
只不過,恩愛中的未婚夫妻,沒工夫理會他。
次年情人節的時候,溫琅與英生舉行了盛大而隆重的婚禮。
按照溫琅自己的意願,頂好是隻在食肆裡,辦一個只得雙方父母家人到場的小型婚禮。
英生倒是無所謂,可是溫爸爸戚阿姨,英先生英夫人,四老齊聲反對。
「傻孩子,一個熱鬧而盛大的婚禮,是夫家對你的認同肯定和接納的象徵啊。」戚阿姨私下拉著溫琅的手,眼眶微紅,「上一次,已經委屈你了,這一次,英生真心愛你,我和你爸爸也都放心了,你媽媽她——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也能安心。再說——你爸爸上次沒有牽著你的手送你走紅地毯,他心裡不曉得多遺憾,這一次無論如何,他要親手把你交到英生手裡去。」
英夫人則當著溫琅父母的面,拉起溫琅一雙吃過苦的手,「我們家小三能娶著這麼好的妻子,是他的福氣,哪有藏著掖著的道理?一定要與親家一起,好好把你們的婚禮給辦了,大家熱鬧熱鬧,我們老頭老太也沾沾喜氣。」
英生全程扮乖,一概說好,只是偷偷朝溫琅霎眼睛。
溫琅看了,心中好笑,只能強忍著。
後來雙方父母商討得熱火朝天,英生溫琅索性做甩手掌櫃,由得他們去。只要四老覺得開心就好。
他們當時在荷蘭先斬後奏註冊結婚,在年前回國的時候,一起到雙方父母跟前,稟告已經結婚了的事實。
四老其實心裡多少都已經有些準備,安亦哲友好訪問回國後親自來督辦二人出生證明未婚證明等證件,很難不經過四老的眼皮底下。活了一把年紀,這下頭的深層次含義,他們還是看得懂的。
看見自己的孩子,同所愛的人,十指交纏,站定在自己的眼前,說,爸爸媽媽,我們已經結婚了,當時的心情,很難用言語形容,不可謂不復雜。
兩家老人衷心希望他們能夠幸福,也由衷地想與親友分享這一好訊息,分享心中那份喜悅。
等溫琅和英生倒完時差,一覺醒來,貴公子英三少將迎娶豪門棄婦溫姓女的訊息,外頭已經鋪天蓋地傳開來。
一早來上班的小丁和潘看見溫琅和英生,齊齊竊笑,「老闆,老闆公,恭喜恭喜。」
英生呵呵笑,一點也不排斥「老闆公」這一稱呼,一呼即應。
吃過早飯,英生去上班。英生收購了新聞報紙集團的股份,策劃出版了一份旅遊雜誌,已經推出創刊號,市場反響熱烈,正積極籌劃下一期的內容。至於他神神秘秘在籌謀什麼,溫琅也不過問,她相信要說的時候,他會告訴她。
「嘿嘿,氣死裴家老太婆!」小丁一邊摘菜,一邊對潘說。
「氣死她太便宜她,要氣得她半死,可是卻一點辦法也無。」潘揮了揮拳頭。
裴家的生意,經此一役,雖然沒有徹底垮臺,可是到底大傷元氣。大量前期投入,也沒有拿到專利權,好幾宗大定單都因為玻璃原料沒有到位而交不出貨來,為此賠了大筆違約金。
在家裡最需要三個兒子團結起來,度過難關的時候,裴二公子攜裴二少奶奶一起,上商業犯罪調查科去,把家裡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一一抖落出來,只為了換取自己那兩爿生意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