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現在與中國差七小時,正是下午三點剛過的時候,君君想必已經午睡起來了。
果然君君已經等在電腦前。
聽溫琅說官司已經庭外和解,君君撫掌而笑,「這一定要開香檳慶祝,你那邊開一瓶,我這邊開一瓶,我們碰個杯。」
「喂,大肚婆你能不能喝香檳啊?」溫琅搖頭否決君君的提議,「心意到就夠了,喝杯水代替罷。」
變故發生在一瞬間,本來還笑得燦爛的君君,忽然露出痛苦表情,整個人蜷縮起來,慢慢倒在鏡頭外。
「君君!君君!你怎麼了?回答我啊?」溫琅在這頭大聲地叫,可是卻得不到君君的回應,「救命!救命!有誰在嗎?救命!」
可是君君的房間裡只得一片痛苦的喘息聲。
溫琅鞭長莫及,束手無策,幾乎要哭出來,「誰在那邊?誰在那邊?救命……help!ausecours!」
也許上帝聽見溫琅的哀求,終於有一個壯碩的身體出現在鏡頭裡。
「請你救救琅琅!她和我視-頻通話當中,突然就很痛苦地倒下去了……」
「我知道了,立刻送她去醫院。溫小姐是罷?我會與你保持聯絡。」那壯碩身影是一個亞裔男子,講一口帶有濃重南音的普通話,可是十分沉穩持重。
溫琅自鏡頭裡看見他抱起君君,走出房間,暫時緩下一口氣來。
可是思及君君和肚子裡的寶寶安危未卜,一顆心又吊了起來。
整夜沒有睡好,次晨留了條子給小丁和潘,便翻出自己蜜月時才用過一次的的護照,直奔荷蘭領事館而去。
可是到了領事館,工作人員親切有禮地告知溫琅,荷蘭領事館只接受已經在網上預約過的申請,這樣可以最大程度上縮短申請人在領事館簽證處等候的時間。
溫琅心急如焚,「不能接受當面預約嗎?」
工作人員微笑,「是,不能。請溫小姐提前去往荷蘭大使館的網站提交預約,以便安排出行時間。為了避免您的多次往返,請您事先準備好完整申請材料。」
溫琅再急切,在官-僚體制面前,也只能先回家去。
小丁和潘這時都已經在食肆裡,將社群老年午餐準備得七七八八了。
看見溫琅回來,忍不住上前來,「嘿嘿,老闆,昨晚戰況如何?看你這黑眼圈大的,嘿嘿……一定整晚沒睡。」
小丁拿肩膀撞溫琅肩膀。
溫琅苦笑,將頭抵在小丁肩膀上,她倒情願是小丁猜想的那樣,可惜不。
「君君在荷蘭那邊,好象出了事,我打算儘快趕過去陪她。」溫琅聲音低低,「可是,這邊怎麼辦?難道停掉它?我好不容易把食肆辦起來,經歷過那麼多風雨,停業又開業。因為它,認識了那麼人,結交了那麼多朋友……我不捨得把它就這樣收起來……」
「交給我罷,溫蒂。」小丁擲地有聲地說。
「還有我,溫蒂。」潘也響亮地說。
「是啊,交給我們罷。」小丁笑一笑,「我在你手下幹了也有三年了,你做什麼燒什麼,也不避忌我,其實很多我早都偷師學會了,嘿嘿嘿嘿。我有時候會回家拿我家爸爸媽媽當實驗小白鼠,燒給他們吃。太複雜的東西,我可能還要反覆練習,可是簡單的煲湯炒菜,都難不倒我。」
「我的麵點製做也已經出師,以後可以專門闢出一塊來,賣各色點心,我有這個信心!」潘舉起手來,「老闆你放心地去荷蘭陪君君姐,我們一定不讓食肆的客人流失掉!」
溫琅微笑,雙臂一伸,將兩個女孩子摟在一處。
人生得友若此,夫復何求?
真好!!
更大的撒潑瑞愛死(surprise)還在後頭,英生少時的死黨,清俊的安亦哲不請自來。
溫琅拉開門,看見他一張帶笑的臉,微微一愣。
「怎麼,溫小姐不歡迎我?」安亦哲微笑加深,朝天井裡張望,「還是有什麼不能讓我看見?」
溫琅學韓劇裡的女主無奈地翻白眼,後退一步,「安先生請進。」
安亦哲閒庭信步似地踱進食肆的天井。上一次與老爺子夤夜而來,天井裡的光線暖黃,許多細緻角落都被忽略。今次青天白日,陽光抵好,他可以看見院落裡一些最能體現主人家心思的小細節。
比如天井裡廊簷下的幾把造型各異的藤椅,上頭堆疊著形態趣致的抱枕與坐墊;比如條几上散放著幾本雜誌,微風拂過,撩起書頁,復又落下,發出微微的沙沙聲;比如晾在曬臺上的白色圍裙,在秋風裡翻揚飛舞,將明媚的陽光抖落……
安亦哲想,忙碌了一天的人,走進這裡,立刻會被此間溫馨平淡的歸屬感所俘獲,再不想走開罷?
「安先生喝茶?」溫琅引了他進客堂間,取出茶葉來問。
安亦哲點頭,他其實不講究,不過官場應酬,不會裝逼lity,難免要為此付出代價。
溫琅泡了茶遞給安亦哲,「請。」
安亦哲將茶盞放在手邊,輕輕敲了敲桌面,「聽說,溫小姐打算出國?」
溫琅瞪眼睛。真奇怪,英生對她的行蹤瞭如指掌,她並沒有一點點牴觸,可是這個安亦哲跑來這樣說,她卻渾身寒毛直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