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你的第一段婚姻,之所以維持不下去,以離婚收場,是因為你的關係?」
「是,是我的關係。」裴望琛大方承認。「如果一定要挑對方的責任,那麼,也只能說,我的前妻善良得不懂得反擊那些意圖傷害她的人。這是她唯一做錯的地方。」
女記者睜大了眼睛,「真的嗎?」
裴望琛笑起來,「真的。」
「那麼外界說她貪慕虛榮,純粹是謠傳?」
「是,溫琅是至純善溫良不過的女子。」
「有訊息說你的前妻已經有了新的戀情,裴先生你怎麼看?你會祝福他們嗎?」女記者問。
裴望琛淡而堅定地點了點頭,「毫無疑問,我會祝她幸福。」
琅琅,我不知道你看不看得到這篇訪談,只是——我當年沒有維護你對我的愛,任之枯萎在塵埃裡,現在,換我來來維護你的幸福。我不能對全世界說,我的母親一手破壞了我們的婚姻,可是,我可以對全世界大聲說,你是我生命裡,最最重要的女人。
善良,溫潤,美好。
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
第四十七章
相比溫琅的狀態大勇,裴家大少奶奶的日子,近來變得有些艱難。
她不是家中長女,但是因為嫁給了裴大少,又因為自來八面玲瓏,長袖善舞,將孃家婆家兩方關係拉攏得十分親近,自己又兼著慈善基金會主席的職務,一向在孃家與夫家都極有地位。
可是近來孃家人臉色一日難看過一日,父親母親與兄姐待她日漸冷淡,話裡話外都透出不滿來。
裴大少奶奶是個水晶心肝的人,十分剔透,即刻辨出這中間的味道。聽起來,竟然是不滿她公器私用,借用自家的報紙放出訊息去,打擊不受婆婆喜歡的溫琅。
裴大少奶奶私下請自己姐夫吃飯,又送了姐夫一盒頂級古巴雪茄,姐夫席間私下提點她:「你們裴家的家務事,何必搞得沸反盈天,讓全世界都知道?你小叔子既然已經同人離了婚,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夫家不給自己留條後路,你總要給孃家留條後路罷?何苦趕盡殺絕?現在有人看不過去了……」
「姐夫的意思是……」裴大少奶奶略略明白什麼,卻又難以描述。
「現在有人在外間收購新聞報紙集團的散股,許多中小股東也高價售出股份,婀娜,只怕這樣下去,新聞報紙集團將要易主。」
可是裴大少奶奶卻遍體生涼。
「姐夫,爸爸沒有決定先一步吸進公司股票罷?」
「你說呢?」姐夫嘆息,「爸爸怎麼能看著自己一手打拼建立的集團,落到他人手裡去呢?」
「這是惡意收購……」裴大少奶奶無力嘆息,幕後的人,不完成對集團股份的收購,取得控制權,不會罷休。
姐夫熄滅雪茄,「婀娜,回去教你婆家那老虔婆收手罷。裴家勢力再大,能大得過比他們更有背景的人家?」
良久,裴大少奶奶輕喟一聲,「姐夫,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訴他們,我知道怎麼做。」
姐夫笑一笑,「婀娜,你是你們兄弟姐妹三人當中,最識時務,也最有能力的。只可惜,你要想做裴家的主,還得等裴家的老太婆駕鶴西去才行。你這麼在她眼皮底下,委屈自己,有必要麼?」
裴大少奶奶苦笑,「姐夫,我婆婆在最艱苦的歲月裡,一力將三個孩子撫養長大,在裴家,她有說一不二的無上地位,裴家的三個兒子,沒有一個會為了媳婦而跟母親對立,你明白嗎?我是長媳,嫁過去就和婆婆同住,每天和丫鬟沒有兩樣,你明白嗎?我婆婆在過去吃過多少苦,現在就要十倍百倍千倍地討還回來。她當初是如何伺候婆婆的,我們這些做媳婦的,就要同樣地伺候公公婆婆,甚至有過之而不及,你明白嗎?」
裴大少奶奶的姐夫聽了,也不由得苦笑,這個小姨子,以前從未和家裡說過自己在裴家的處境,原來並不如外表看上去那麼光鮮。
「我婆婆就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太后脾氣,我公公因為在苦難歲月裡沒能在她身邊,總覺得對不起她,所以也讓著她。倘使我和婆婆不處在同一戰線,溫琅就是我的明鑑。」
姐夫沉吟片刻,「婀娜,姐夫勸你留多一個心眼,總得為自己打算不是?」
「我知道了,謝謝姐夫的提醒。」
裴大少奶奶自從自孃家人處得了訊息,便不想再插手婆婆和溫琅之間女人的戰爭。
可是是裴夫人的辭典裡,卻沒有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這一條。
「媽,這事我看還是點到為止的好,我們裴家到底同藝人不同,從來都低調慣了的。假使我們針對溫琅,引起別家媒體的注意,到時候拔出蘿蔔帶出泥,牽扯到其他的,反而不妥。」
「你的意思是,就讓姓溫的這麼得意下去了?」裴夫人聽不進長媳的勸,「是不是你孃家說什麼話了?」
裴大少奶奶淺淺笑,「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現在在意的只是我們裴家。」
裴夫人這才點點頭,「媒體那邊你熟,你去打點,務必要讓溫琅身敗名裂,其他的你不用操心。」
裴大少奶奶這邊口上應了,晚上回到房間,只好跟丈夫發牢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