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的味蕾,我的愛情 寒烈 第1頁,共2頁

到了前頭客堂間,裴大少奶奶已經替婆婆將鞋面和腳背上的雞血滴子抹乾淨了,可是肉色絲襪上難免留下了一些赫色的血漬。

裴夫人坐在椅子裡,嫌東嫌西,嫌小家敗氣,嫌門口放一尊贗品花瓶丟人現眼,嫌嫌嫌!沒有一樣東西落在她眼睛裡是稱心如意的。

裴大少奶奶心間升起無力的疲憊感。

婆婆難道不明白嗎?溫琅已經不是裴家的媳婦了,當年溫琅是裴家的三兒媳婦的時候,你挑剔她,不過因為你是她的長輩。現在,你憑什麼挑剔她?溫琅並沒有請你來挑三揀四。

可是裴大少奶奶沒辦法與婆婆明說。

她還要和丈夫生活下去,哪怕媒體拍到丈夫已經在外另築愛巢,可是不到無法挽回,她不想走到最最不堪的一步。

如果她現在明確地反對婆婆,以後的日子,簡直不敢想象。婆婆生活在自己製造的惟我獨尊的世界裡,而公公丈夫和兩個小叔,裴家的四個男人,聽之任之的態度,更加促成了婆婆聽不進任何反對聲音的霸道性格。

可是他們不知道,婆婆只是還沒有遇到真正與她的所作所為計較的人。

溫琅進門看見裴大少奶奶一副八風吹不動模樣,任裴夫人數落此間的不是,心裡不是不佩服的,佩服她十年如一日地,就這樣生活在裴夫人的淫-威之下。

「裴夫人,裴大少奶奶,請問來找我有什麼事?」

溫琅只當沒有看見裴夫人坐在上首一副嫌棄的表情,輕聲問。

「溫琅,你說,你當初嫁進我們裴家的時候,我對你好伐?」裴夫人問。

連裴大少奶奶都忍不住露出愕然顏色。倘使婆婆對溫琅算好,那麼這世界上哪裡還有惡婆婆?

溫琅微詫,不過還是忍住反駁的欲-望,淡淡一笑,「您對我好不好,不由我來評說。我始終相信人在做,天在看。冥冥中自有一雙眼在注視這一切。」

裴夫人被噎住了。

裴大少奶奶面上沒有表情,眼睛裡卻透出一點點笑意來。

溫琅,說得好。

裴夫人喝了一口茶,嚥下胸中這口悶氣,對,她今天不是來吵架的,「溫琅,我自認我們家弟弟在離婚的時候,待你不薄,給你數目頗豐的贍養費,連別墅都給了你。你摸摸良心,現在你得勢了,唆擺著英家處處制肘我們裴家,你說有你這樣的伐?」

好脾氣如溫琅,聽了這話,目瞪口呆之餘,也不由得生出一股火氣來。

什麼叫待她不薄?在結婚一週年紀念的日子裡,拋給她一紙離婚協議,也叫待她不薄?

什麼叫摸摸良心?什麼叫唆擺英家處處制肘他們裴家?如果不是小報突然翻故紙堆,將她形容得如此不堪,英生何至於會衝冠一怒?

她難道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一個詞叫自食其果麼?

她種下的因,得到的果。

可惜,裴夫人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要的就是丈夫兒子媳婦對她惟命是從,俯首帖耳。

「你和弟弟夫妻一場,你也不想看著他受你的連累吧?你們好聚好散,用不到事後使手段,教弟弟日子難過吧?溫琅,我希望你收手,做人別做得太絕了。」

溫琅啼笑皆非,更多的卻是深深的無奈。

「裴夫人,我只是升斗小民,我所求的,也不過是在弄堂裡開一間私房菜館子,招待二三知己,求個溫飽。我有什麼能耐,讓別人的日子難過?隨便什麼人跑來說三道四,我都要笑臉相迎。我捫心自問,從沒有唆使過任何人,做任何事,對付裴或者你們裴家,我問心無愧。您說的事情,我幫不了你。您還是請回罷。」

「你——」裴夫人聽了,一副心臟病要發作的樣子,戴著碩大翡翠戒指的手指氣得直髮抖,「我就說你們這種拜金女要不得,可是弟弟鬼迷心竅,一定要娶你這種女人……」

「媽媽。」裴大少奶奶不得不出聲,阻止婆婆說出更加離譜的言論來。

「裴夫人,您與其跑來食肆對我橫加指責,不如回去反省一下自身,是否有做得不盡如人意地地方,有待改進。」這是溫琅所能說得出口的,最嚴厲的一番話了。

說完了,溫琅捂一捂胸口,只覺得心臟一頓狂跳。

當年還是裴家婦時,只要看見婆婆冷冷地掃她一眼,她都會下意識手腳冰涼,許久都緩不過來。

現在她竟然能當面這樣與前婆婆這樣說話,其實心裡還是過意不去的。

畢竟是長輩。

客堂間門外響起輕笑聲。

溫琅驀然回首。

她剛才說得太激動了,情緒起伏,以至於連有人走進院子都沒有發覺。現在放眼過去,只看見傅女士和一位雖然陌生,可以看起來極眼熟的女士站在一起,傅女士懷裡抱著上次同來的小女孩兒,而潘則在兩人身後,探頭擠眉。

「這孩子不知是天然呆,還是怎麼的,碰到這種事情還能這樣慢條斯理心平氣和地講道理。換成是我,老早操起一條掃帚,將招人煩的小腳老太婆趕出去了,誰有耐心聽不搭界的人唧唧歪歪啊?」看起來極面熟的女士似笑非笑地對傅女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