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成功的代價是健康或者感情,你是否願意放棄?」
「對你影響最深遠的人是誰?」
「對裴先生來說,什麼是最重要的?事業,家庭,親情,友情?」
裴望琛十分合作,一一認真回答。
女接著終於丟擲重磅問題,「那麼,對於你來說,生命裡最最重要的女性,有沒有出現?」
裴望琛笑起來,他看過這位女記者的所有雜誌訪談,無一例外,會考問受訪者,他生命裡最重要的異性有沒有出現,是誰,為什麼會是她?所以他才拜託姜莉,替他安排這次訪談。
「是,我生命裡最重要的異性已經出現過。」
「出現過?」女記者挑起一邊眉毛,「裴先生用了過去時,這是否意味著——」
「她是我的前妻。」裴望琛似笑非笑地說道。
女記者難掩詫異地直視裴望琛的眼睛,她這是第一次在訪談裡聽到受訪者說,生命裡最重要的女性是前妻。其他人的回答,大同小異的,無非是母親,祖母,女兒。
但是前妻——這真是史無前例。
「為什麼呢?」女記者微微前傾身體,這真是意外收穫,她以為裴三公子會很諱言提起前妻的。
「我的前妻是我所遇到過的女性當中,最溫柔善良的。」裴望琛望著女記者,視線卻穿透了她,遙遙望進過去的歲月裡去,「她從小要照顧癱瘓的母親,從來沒有享受過無憂無慮的童年,可是她卻沒有抱怨過一句;她為人體貼,生活十分簡樸,一條地攤貨牛仔褲,搭一條大tee已經可以出街;她待人和藹,我從來沒有聽見過她對任何人大呼小叫,家裡的家政助理都能和她打成一片……」
裴望琛說到這裡,溫柔地笑起來,「如果要讓我細數她的優點,我可以說上一天一夜。」
「既然你的前妻對你來說這麼重要,有這麼多優點,你們當初為什麼會離婚呢?」女記者一針見血。
裴望琛想了一想,「我不能以當時年輕為自己做藉口,唯一的原因是,我沒有能在婚姻裡,保護我所愛的人不受傷害,使得她,也使得我自己,在這段婚姻裡,背道而馳,離彼此越來越遠,終至難以維繫。」
「你的意思是,你的第一段婚姻,之所以維持不下去,以離婚收場,是因為你的關係?」
「是,是我的關係。」裴望琛大方承認。「如果一定要挑對方的責任,那麼,也只能說,我的前妻善良得不懂得反擊那些意圖傷害她的人。這是她唯一做錯的地方。」
女記者睜大了眼睛,「真的嗎?」
裴望琛笑起來,「真的。」
「那麼外界說她貪慕虛榮,純粹是謠傳?」
「是,溫琅是至純善溫良不過的女子。」
「有訊息說你的前妻已經有了新的戀情,裴先生你怎麼看?你會祝福他們嗎?」女記者問。
裴望琛淡而堅定地點了點頭,「毫無疑問,我會祝她幸福。」
琅琅,我不知道你看不看得到這篇訪談,只是——我當年沒有維護你對我的愛,任之枯萎在塵埃裡,現在,換我來來維護你的幸福。我不能對全世界說,我的母親一手破壞了我們的婚姻,可是,我可以對全世界大聲說,你是我生命裡,最最重要的女人。
善良,溫潤,美好。
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
第四十七章
相比溫琅的狀態大勇,裴家大少奶奶的日子,近來變得有些艱難。
她不是家中長女,但是因為嫁給了裴大少,又因為自來八面玲瓏,長袖善舞,將孃家婆家兩方關係拉攏得十分親近,自己又兼著慈善基金會主席的職務,一向在孃家與夫家都極有地位。
可是近來孃家人臉色一日難看過一日,父親母親與兄姐待她日漸冷淡,話裡話外都透出不滿來。
裴大少奶奶是個水晶心肝的人,十分剔透,即刻辨出這中間的味道。聽起來,竟然是不滿她公器私用,借用自家的報紙放出訊息去,打擊不受婆婆喜歡的溫琅。
裴大少奶奶私下請自己姐夫吃飯,又送了姐夫一盒頂級古巴雪茄,姐夫席間私下提點她:「你們裴家的家務事,何必搞得沸反盈天,讓全世界都知道?你小叔子既然已經同人離了婚,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夫家不給自己留條後路,你總要給孃家留條後路罷?何苦趕盡殺絕?現在有人看不過去了……」
「姐夫的意思是……」裴大少奶奶略略明白什麼,卻又難以描述。
「現在有人在外間收購新聞報紙集團的散股,許多中小股東也高價售出股份,婀娜,只怕這樣下去,新聞報紙集團將要易主。」
可是裴大少奶奶卻遍體生涼。
「姐夫,爸爸沒有決定先一步吸進公司股票罷?」
「你說呢?」姐夫嘆息,「爸爸怎麼能看著自己一手打拼建立的集團,落到他人手裡去呢?」
「這是惡意收購……」裴大少奶奶無力嘆息,幕後的人,不完成對集團股份的收購,取得控制權,不會罷休。
姐夫熄滅雪茄,「婀娜,回去教你婆家那老虔婆收手罷。裴家勢力再大,能大得過比他們更有背景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