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良韜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微笑,「溫小姐,人生何處不相逢。」
溫琅點了點頭,是啊,何處不相逢。
「原諒我擅自帶了朋友來,希望你不介意。」葉良韜讓一讓身體,衛啟明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溫琅搖頭失笑,「啟明,你也來了。」
衛啟明看一看溫琅的氣色,「我不放心你。」
「讓你擔心了。」溫琅將一干人讓進客堂間,依次上了茶。
葉良韜並不與溫琅多做寒暄,而是拿出錄音筆來,「溫小姐找我來,有什麼打算?」
溫琅將八卦週刊翻到登載有她的照片,描寫她與她的家人和朋友關係的那一頁,「麻煩葉律師看一看,這是否已構成誹謗與侵犯隱私?」
葉良韜取過花花綠綠的八卦週刊,仔細地由頭至尾,將溫琅所說的那一頁看了一遍,然後合上雜誌,頜首,「是,這已經構成誹謗與侵犯隱私。溫小姐想我怎麼做?」
「控告他們誹謗和侵犯隱私,要求他們將所有付印出版的刊物召回銷燬,並在各主流媒體發表道歉宣告,將所有這期已銷售無法召回刊物的收入捐至希望工程。」溫琅淡淡說。
衛啟明在一旁,有些驚異地發現,那個夜雨裡溫潤的女子,這一刻,渾身上下,散發凜然氣息,讓人不敢逼視。
她已不是他最初認識的溫蒂。
她是溫琅。
彷彿一顆小小圓潤的砂,被緊緊包裹在痛苦磨難當中,經過艱辛磨礪,終於結成了溫潤而華光四射的珍珠。
那麼勇敢,又那麼美麗。
葉良韜深深看了溫琅一眼,收起錄音筆,與八卦週刊一起收進公文包,「我這就回去起草起訴書,少後拿來給你過目。」
「麻煩你,葉律師。」溫琅起身與他握手。
葉良韜輕輕握一握溫琅的手。
溫琅的手略略豐腴,指關節處有薄繭,並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貴手。
可是——葉良韜微笑,放開溫琅的手,可是這是一雙溫暖勤勞的手,一雙男人願意與之交握,再不放開的手。
而那個將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男人,希望他知道自己是何等幸運!
葉良韜先行離去,小曹主任拉著小丁到角落裡,喁喁私語去了,留下衛啟明。
他望著溫琅,細細凝視,她的眉眼間已沒有他初初見她時,那淡而又淡的輕悒,只得溫和卻堅定的顏色。
呵,他所喜歡的溫琅呵,已經一點點褪去了身上青澀羞怯的外衣,從自我封閉的繭裡,破繭而出。
他心間柔軟酸澀,可是卻無比自豪。
這是他所喜歡的人啊。
也許,他永遠也不會親口對她說一句,琅琅我愛你,然而只是這樣遠遠近近地注視著她,看見她幸福,於他,也已經是一種幸福了罷?
「既然你沒事,我也放心了。」衛啟明站起身來,「我得回學校去了。」
溫琅與他並肩走出客堂間,「謝謝你的關心,啟明,有空的話,帶女朋友一起來吃飯。」
衛啟明微笑,沒有多說什麼,走了。
溫琅望著他在弄堂裡,漸行漸遠的背影,心生淺淺歉意。
小丁和潘,甚至君君,甚至王師母,都看得出啟明喜歡自己,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她又怎麼可能一點點感覺也沒有?
只是——她沒法回應啟明的感情,她也害怕啟明有那樣一個撒潑耍賴的追求者。
晚些時候,英生知道了她的決定,在電話那頭,讚了聲,「做得對,琅琅!」
在裴家下堂婦,英氏現任女訴八卦週刊誹謗及侵犯隱私,狗仔又反訴英三公子侵犯新聞自由的官司,一時甚囂塵上的時候,裴望琛接受了一家男性時尚雜誌的訪談。
訪談在裴望琛的辦公室裡進行,記者是一個笑容爽朗可是眼神犀利的女子,開門見山說,這個訪談是由姜莉竭力推薦,她才來的。
裴望琛聞言,笑一笑,說,「謝謝白記者能撥冗前來。」
女記者有些讚許地點點頭,換成旁的人,聽見她這樣說,多少會有些不悅罷?想不到這位裴三公子竟然並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怫然顏色。
女記者做過功課,深知裴三公子是有故事的人,單單從他接手兩間公司,將之從搖搖欲墜的狀態挽回,並發展壯大到現今持有大量市場份額的現狀,不是不艱苦的。
「請問裴先生怎樣定義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