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以為給你買好衣服名貴珠寶,帶你參加那些無聊的應酬就是愛你了。過日子過日子,是要兩個人一起過的。」
溫琅啼笑皆非,「爸——你想得太遠了。」
「不遠了,琅琅,你轉眼都二十六了,再過兩年,就三十歲了。女孩子最好的年華,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和英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溫琅這樣說著,底氣不是很足。「小報記者憑空杜撰而已。」
「是不是憑空杜撰,爸爸自己有眼睛,會觀察。你只要告訴爸爸,你喜歡不喜歡他?」
喜歡不喜歡他?
溫琅在心了咀嚼這個問題。
從沒有人當面問過她這個問題,她也從沒有自問過:溫琅喜歡不喜歡英生?
不喜歡嗎?
不喜歡的話,不會在他突如其來的敲開食肆的大門時,無奈嘆息卻又微笑著把他讓進門來;不喜歡的話,不會在看見他半夜冒著苦寒趕到她這裡裡,只為第一時間看她一眼的時候,暗暗心疼;不喜歡的話,不會任他拉自己的手,香自己的面孔,親吻自己的發頂;不喜歡的話,不會滿懷歡喜,在每一次他來的時候,為他認真烹製美味佳餚……
如果這還叫不喜歡,那麼什麼是喜歡?
不喜歡?騙鬼去罷!
溫爸爸看見女兒的眼裡流過的光彩,微微一笑,輕輕拍一拍女兒的手背。
「琅琅,爸爸知道小時候,因為媽媽的事,讓你受委屈了。人家孩子都有玩樂的時間,可是你卻要代替鐘點工,承擔照顧媽媽的責任……爸爸和媽媽沒能給你一個幸福快樂的童年,可你是個堅強的孩子,雖然倔強,卻健康長大。我為你自豪。我的琅琅,勇敢又獨立的琅琅,配得起任何人家,爸爸當年不該潑你冷水,害得你在婆家受了委屈,也不願意回家來傾訴。」
「爸……事情都過去了,您別說了。」溫琅挽住父親手臂。
她比其他女孩子,與父親的關係生疏,這是溫琅自母親生病故世後,第一次挽起父親的手臂。
溫爸爸微笑的眼角有微微淚痕。
「以後爸爸和戚阿姨就是你堅強的後盾,無論發生什麼事,爸爸和戚阿姨都相信你,都會站在你的身後。所以——琅琅,勇敢地放手去追求自己的幸福罷,不要管那些閒言碎語。」
溫琅用力眨眨眼睛,眨去洶湧的淚意,「我知道了,爸。」
一頓晚飯,賓主盡歡。
英生是極好的交談物件,見聞廣博,又懂得討老人家歡心,整頓飯時間都讓二老笑呵呵樂不停。
溫爸爸並沒有像其他長輩對毛腳女婿一般,詢問英生任職何處,收入幾何,是否有房有車,只在飯後,溫琅和妻子進廚房洗碗的時候,對英生說,「我這個女兒,從小吃了不少苦,我是個男人,難免粗心,忽略了她的感受。她也習慣了有什麼心事,都默默一個人承受,不懂得撒嬌訴苦。我對你沒有別的要求,只希望琅琅和你能幸福,不要再讓她哭著一個人離開。」
溫爸爸在英生開口前,擺了擺手,「你先別向我下決心做保證,因為以前這樣的保證,我也聽過一次,可是到底這樣的保證沒有讓琅琅獲得幸福。你愛琅琅的話,就在愛她的時候,傾盡你的全力。等到有一天,愛情散去,瑣碎的生活消磨了你的熱情的時候,琅琅和你都不會留有遺憾。」
「我會的,溫爸爸。這不是保證,也不是諾言。」這是已經融入了我的血液當中的,如同呼吸一般的存在。
溫琅陪繼母洗完碗,端了水果出來,看見父親同英生相談甚歡的情景,不由得微笑起來。心裡淡淡反省,當初,自己同孃家關係冷淡,婚前公婆和爸爸阿姨甚至沒有見過面,是否,也是婆家看輕自己的原因呢?
一個同父母都不親近,親情淡薄的女孩子,又能同公婆親近到哪裡去?
吃完水果,溫琅與英生告辭。
「我送你們下去,順便散步。」溫爸爸起身,戚阿姨自然也跟上來,手裡帶多一件外套。
一家人下了樓,還沒等送溫琅英生上車,打斜裡已經衝出一個陌生男人來,舉著相機朝著他們一陣猛拍,嘴裡機關槍似地發問:「英三公子是來拜見未來岳父岳母嗎?婚期定在什麼時候?給女家多少彩禮?溫小姐是怎麼認識英三公子的?聽說溫小姐已經懷孕,預產期在什麼時候?英先生英夫人已經接納了你嗎?看這裡看這裡……」
英生臉上帶笑,可是眼神已經冷了下來:「溫爸爸,阿姨,你們就送到這裡罷,不用再送了,這裡我會處理。」
二老點點頭,這種陣仗他們是第一次見到,幾乎被閃光燈刺瞎眼睛。
二老幾乎逃一樣逃回樓上去了。
英生放開溫琅的手,輕輕將她攔在身後,然後矯捷迅速地伸手,擒住狗仔的手腕,用力一擰,趁狗仔一聲痛叫的時候,劈手奪下狗仔的數碼相機,拇指一推,推開相機的電池倉蓋,一按一抽,取出數碼相機的記憶棒,隨後將相繼丟還給仍哀哀叫的狗仔。
整個動作用小丁和潘常說話的形容,簡直是迅雷不及掩耳盜鈴,那叫一個矯健,看得溫琅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