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冬裡個猜!」
小丁勝,大笑。
「猜冬裡個猜!」
繼續平手。
「你說誰會贏?」葉良韜大律師,也忍不住好奇結果。
「以定力與洞察力來說,溫小姐贏面大些。」肌肉男的聲音低沉好聽。
葉良韜笑一笑,可不是。
說話間溫琅小丁已分出勝負,溫琅以兩局勝出,小丁以一局微弱比分落敗。
小丁跺腳,「又輸給你。」
溫琅微微一拱手,「承讓承讓。」
小丁一轉身,火車頭般衝過來,大眼一瞪,「看什麼看?還不走?」
肌肉男朝溫琅微笑,「我們先過去了,溫小姐有時間也一起來聽講座。」
溫琅抽出別在腰間的白毛巾,揮動,做告別狀。
小丁拉著肌肉男含恨而去。
葉良韜清晰看見肌肉男眼裡的笑意,可是臉上卻還做一本正經表情。
等小丁與居委肌肉男一起走出食肆大門,腳步聲去得遠了,溫琅才放下手裡的白毛巾,淡淡睨了一眼葉良韜,轉身朝客堂間走去。
葉良韜推推鼻樑上的眼鏡,苦笑,被無視了啊。
可是,卻沒有一點點可以抗議的理由。
誰讓他總在最不恰當的時間,最不恰當的地點,提出最不恰當的要求呢?
這樣想著,他也慢慢跟在溫琅身後,走過去,進了客堂間。
一眼先看見你只雨過天青瓶,以一種超然的入世姿態,站在門邊,插著雞毛撣子長柄雨傘。
溫琅不是不奇怪的,為毛每個人跑進來,看見這隻贗品,都一副參透紅塵的表情?
參透了好啊,參透了就不會跑出來平添他人煩惱了。溫琅在肚皮裡嘀咕,但還是按禮數給客人斟茶。
「自家炒的大麥茶,希望葉律師喝得慣。」
葉良韜受寵若驚,竟然有茶喝,還以為會被兜頭一盆洗菜水潑上來,然後大棒趕出去呢。
溫琅看見他臉上表情,到底忍不住,露出淡淡嘲諷的笑來。
「不知道葉律師登門拜訪,有何指教?」
第一見他,是請她籤離婚協議書,今次呢?今次又有什麼等著她?
葉良韜苦笑,被討厭了呢。
即使被討厭,他的工作還是必須要完成。
自隨身攜帶的公文包中,取出檔案,雙手遞了過去。
溫琅瞪了這個無論何時,都一副文質彬彬模樣,通身一絲不苟的男人一眼,有些無力的嘆息,「這次又是什麼?我已經簽了離婚協議書,只要裴有時間,就可以去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領取離婚證。」
「這是龍庭雅苑房產過戶檔案,溫女士在相應位置簽名後,我會陪你去房屋交易中心,將這幢別墅正式過戶到你的名下,物業管理處也一起更名。」
這些並不是什麼難事,只是手續煩瑣,如果不熟悉操作流程,白跑幾趟是免不了的。
「……」溫琅有些無力。竟然是為了那幢別墅的事?既然手續沒有完成,索性讓它去多好?她從沒打算要再回那幢別墅。
「裴先生說既然當初協議將房產留予溫女士,就不打算收回。今後要如何處理,也全憑溫女士做主。」葉良韜推了推眼鏡,「如果溫女士有意出售,也可以委派我全權代理。」
溫琅點了點頭,是,她不打算留著那幢充滿了傷心回憶的房子,徒然讓自己沉浸在無止盡的痛苦裡。
溫琅在八仙桌旁坐了下來,翻開檔案,找到簽名欄,一旁葉良韜放下茶杯,自公文包裡取出簽字筆,遞了過去。
溫琅頭也不抬地接過了筆,在檔案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放下筆的一剎那,溫琅覺得,有什麼東西,自心底滑過,快得抓不住,握不牢,一閃而逝。
那感覺,有些酸澀,有些惆悵,更多的,卻是無可名狀的釋懷。
「請轉告裴先生,我每週二下午都有時間,可以去民政局辦理手續。」溫琅起身,微笑,做送客狀。
葉良韜收起檔案,放好籤字筆,情知主人不歡迎自己久留。
可到底,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如果下次,我以客人的身份來,不知道溫小姐你歡迎不歡迎?」
倒教溫琅為之一愣,隨即笑,那笑容無匹清澈,「此間歡迎所有熱愛美食的客人,無分貴賤。」
葉良韜看見她臉上乾淨的笑容,在心底悵然一喟。
裴三,你是否知道自己究竟錯失了什麼?
送走了葉良韜,溫琅回到後天井。
小丁去居委開會了,潘還沒有上班,整座古老的石庫門房子裡,只得溫琅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