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的味蕾,我的愛情 寒烈 第2頁,共2頁

柴特助也不打擾老闆的冥想,無聲無息地退出辦公室,替老闆拉上門。

門一開一關的間隙,等在特助室的銷售部經理秘書,踮起腳尖,伸長頭頸,在空檔裡覷了一眼。

「柴特助,這是上個月的銷售業績報表。」秘書將一疊報表放在柴特助的辦公桌上,然後嘆息一聲,「老闆剛才的樣子,看上去真銷魂。」

柴特助聽了,幾乎打跌。

銷魂?只老闆一個背影,也能看得出「銷魂」兩個字?

「點解?」

「你看老闆那條管,那造型,簡直是斯人獨憔悴呵……」女秘書捧了捧心,「怎一個銷魂了得。」

好罷,柴特助不得不承認,他遇見了文藝女青年。

文藝女青年走了,柴特助還得提請老闆注意,開會時間到了。

開會時,老闆走神三次,好在掩飾得當,無人注意。柴特助一邊整理會議記錄,一邊想。

「柴明,我有事出去,下午不回公司了。有什麼事,你酌情處理罷。」裴望琛在午飯前,留下一句話,下樓去了。

柴特助在自己的行事曆,當日那一頁,用紅字標註了一個大大的五角星。

裴望琛從公司出來,直接回了公寓。

當初離婚時,他將獨幢別墅,留給了前妻溫琅,便再沒有回去過。所有的物品,都由當時替他辦理離婚事宜的葉良韜,自空無一人的別墅取回。

他的衣服鞋襪,領帶配件,唱片相簿,書籍古董,分門別類,裝在一隻只瓦楞紙箱子裡,易碎物品都包著泡末海綿,傢俱上罩著白色的床單……

勞倫斯說,他走進別墅,就知道,那裡曾經的女主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裴望琛當時聽了,並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可是,也許勞倫斯說得對,那裡的女主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裴望琛推開公寓的門,空氣裡迎面而來的,是寂寞的味道,冷清得嗆人。

雖然觸控燈在他的腳踏上門口地墊的剎那,已經依次亮起,但,再也沒有人巧笑倩兮,顧盼以對,上前接過他的公文包,然後說,「你回來了。」

他嘗試著,對空寂的樣板屋似的房間說一聲「我回來了」,回應他的,不過是空氣中分子撞擊的「嗡嗡」聲。

裴望琛驀然笑了起來。

生意場上,有一位至風流人物,未發跡前,娶了青梅竹馬的女子。後來發達了,聲色犬馬,漸漸受了誘惑,不顧勸告,與髮妻離婚,追逐更年輕更嬌媚的女子去了。

可是,此君卻再沒有安定下來,女友換過無數,統統好聚好散,個個事後贊其有紳士風度。

不是不教人疑惑的。

有一天,此君多飲幾杯,忽然拍著他的後背說,「望琛,以前有句老話,叫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我自來是不信的。可是,到了今時今日,我不得不信。外頭那些年輕女郎,哪一個,不是用錢就可以打發了的?哭得再悽切,一張鉅額現金支票摜過去,也立刻破涕為笑,撲過來香吻一個,然後翩躚而去。只有那個黃臉婆,替我生孩子,操持家務,伺候公婆,任勞任怨……」

他只能倒了一杯酸奶給此君,勸他醒醒酒。

此君酒醒了一些之後,抹了抹臉,苦笑,「望琛,我不怕你笑話,兜兜轉這麼多年,到得最後,還是發現,在黃臉婆身邊最安逸自在。我也不指望她重新接納我,只要我想著上去坐一坐時,她肯為我添多一副碗筷,任我在沙發上打一會盹……已經不知多開心,多安心。」

那時,他是怎麼說的?

他說:去,去同嫂子,把這些話再說一遍。

可是,他自己呢?

他有沒有勇氣,對自己承認,這三年來,他從無一日,真正忘記過溫琅?

裴望琛的平靜,徹底被打破,源於數日後,房產經紀的一個電話。

裴望襯有些意外,房產經紀為什麼會打電話上來,他最近並沒有打算投資房產。

「事情是這樣的,裴先生。」房產經紀有一把好聲音,教人願意撥冗一聽,「您在龍庭雅苑的一套獨幢別墅,已經空置很久了,這幾年一直無人入住。我有一位客人,看中了您的這套別墅,十分心儀,我冒昧打聽了您的聯絡方式,撥電話上來,想問您是否有意出售這套房產?」

龍庭雅苑。

裴望琛沉默了片刻,手中的簽字筆轉了又轉,才輕輕握在手心裡,說:「這套別墅,目前在我前妻名下,是否出售,由她全權決定。」

「可是——裴先生……」房產經紀人遲疑了一下,最後利益仍戰勝了一切,「裴先生,恕我冒昧,可是這套別墅在物業處,仍登記在您的名下,並未更改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