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的味蕾,我的愛情 寒烈 第2頁,共2頁

等溫琅從後天井的廚房裡出來,衛啟明已經走了。

他知道廚房是溫琅另一處私人世界,不容任何人輕易踏足。

溫琅將桌上的咖啡杯收走,只聽見樓下天井裡有人喊她的名字:

「溫蒂!溫蒂!」中氣十足。

溫琅自陽臺的木製欄杆探出半個身去,不意外看見皮膚黝黑的英俊男子站在天井裡,朝她揮舞手中帽子,一臉燦爛笑容。

「英生,你等等,我這就下來。」

樓下的英生笑出一口白牙,「我看見你給我留了咖啡。」

溫琅把用過的茶具送進廚房水斗裡,踅回前頭,只見英生已經毫不客氣地坐在藤椅裡,自己倒了咖啡在馬克杯裡,大口大口地往肚裡喝,十分豪放。

「已經冷掉了,我再去給你衝一壺。」溫琅打算將小几上的咖啡壺端走。

英生一把按住了她的手,「不用麻煩,你知道我不拘這些的。你陪我坐一會兒就好,我時間不多,一會兒要走。」

溫琅也不堅持,坐在了他的對面,掃了一眼茶几,幾本雜誌已經被收走了。估計是小丁擔心她有過激反應,所以悄悄過來一併都拿開了。

「今次能停留多久?」溫琅為英生續杯。

「三週。」英生豎起左手三根手指。英生常年在外,渾身皮膚被陽光曬成深橄欖色,只是手心仍是正常的象牙黃帶著一點點粉,同手背皮膚形成鮮明反差,乍眼看去,真以為是非洲人。「家裡逼我晚上參加相親大會,已經約了造型師在家裡,等著將我渾身上下徹底洗刷消毒,做頭髮剪指甲保養皮膚美白牙齒,務必要以光鮮亮麗俊美無儔之形象出現在宴會現場,好教一班瞎了眼的名媛以為我是從哪個石油國來的黑金單身漢,不管三七二十一撲將上來,解決我的終身大事。」

溫琅聽英生一口氣說完,先是笑得幾乎岔了氣,隨即便生出一點點的悲哀來。

那樣的日子,她也曾經有過。

無所事事,將全副精力都撲在塑造個人形象上頭,惟恐出得門去,被小報記者捉著排頭,教裴面上無光。

可是,溫琅能理解英生父母的心情。

英生已經三十歲,至今仍滿世界遊走,一時在南極,一時又去了北極,今天在撒哈拉沙漠,明天已可能在阿爾卑斯山,從沒有一刻安定下來的時候。也沒有哪一個女子能跟得上他的腳步,願意陪他天南地北上山下海。女人的青春到底有限,誰願意將有限的青春拋擲到英生無限的探險當中去呢?

英家是豪門大戶,據說祖上在清朝,是正黃旗世襲罔替的王公,後來做了商人,一路沿襲至今,背景雄厚。上至中央,下至地方,英家都是極有分量的。

英生的父親官至前商務部副部長,如今已經退休,在家安養晚年。閒來無事,見長子長女都已經成家立業,有所成就,只得這個小兒子,一事無成,平生恨鐵不成鋼之感。拉下老臉,託了關係,將英生送進商務部實習。

不過幾天下來,英生已經叫苦連天。

「人事關係錯綜複雜,稍有行差踏錯,便要被捉住小辮子,百口莫辯,這叫我怎麼活?」英生認識溫琅後,向溫琅抱怨,「將我拘在商務部,有什麼意思?不過是平白又多出一個官僚主義的行政人員罷了。」

英生瞞著老父,辭了工作,事情傳到英生父親的耳裡,已經是木已成舟,再難挽回。英老部長一氣之下,斷了英生的經濟來源,凍結了他的存款,鄭重警告家中老妻與長子長女左右親朋,誰也不許給英生提供經濟援助,他倒要看看,英生沒有了英家雄厚的經濟實力做後盾,還如何五湖四海瀟灑遊歷。

誰知道英生鐵了心,不走尋常路,索性撒開了去,環遊世界去了。

沒錢?走到哪裡,打工到哪裡。因緣際會,認識了一個義大利朋友,開始代理朋友葡萄酒莊出品的葡萄酒。

英生自己背了包,帶上酒,一家一家餐廳飯店推銷,結果並不理想。大酒店有自己的進貨渠道,小飯店則不需要名貴紅酒。當英生敲開食肆的大門時,並沒有抱太大希望。

不料竟遇見了真正內行的溫琅。

他在溫琅的食肆裡,掘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對英生而言,溫琅是伯樂,也是知己。

「如果不是你晚上脫不開身,我一定拉你一起去參加宴會。」英生喝白開水似,喝光一杯拿鐵咖啡。

溫琅笑著搖頭,敬謝不敏。

豪門夜宴?不是她溫琅的那杯茶。

「好,我歇息夠了,要上戰場去了。」英生站起身來,伸個懶腰,黑色緊身tee隨動作繃緊,展露優美的腰背曲線,彷彿一頭休憩夠了的貓科動物,醒了過來,打算狩獵,稍早慵懶的眼神悉數退去,透出銳利的明光來。

「別同老人家起正面衝突,他們到底是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