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撐不住,整個人倒向一邊。
月白白何曾見識過這種場面,當場就嚇住動也動不了,手中的東西全都抖了掉在地上。
「風四,風四……」月白白忙跑上前去,聲音帶著哭腔,「你不要死啊,風四,你怎麼了……」
風四見到月白白擔憂他的樣子,不由莞爾道,「大嫂,不要慌張,我沒事,找給地方給我休息一下就好,你去找劉叔。」
「好,我馬上去。」月白白拔腿就跑。風四望著那逐漸縮小的背影,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四下靜寂,唯有風獵獵而過,捲起殘花無數,如同破碎的記憶,即要飄向滄海,陽光褶褶,落在風四失了血色的面容上,忽明忽暗,令他看上去愈發不真切,風吹起衣袂,風四微微側首,臉上仍有淺淺的笑紋,似在回憶何種美好,葉,一片片地凋零在他的掌心、身上、頰邊……
腳步聲由遠及近……只是,他再也聽不見……
所謂換心
當月白白帶著劉叔回來的時候,風四躺過的地方除了覆蓋了一層枯葉,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彷彿剛才那滿身是血的人只是她的一個幻覺。月白白身體僵硬,踉蹌地往前走了幾步,將那個地方的落葉攏到一旁,以手觸地,一絲血跡也無。
「風四,風四……」月白白輕喚了幾聲,卻不見蹤影,她不死心地將院中的每個房間每個角落都查了一遍,卻根本沒有風四的蹤影。她心驚,派了所有的人去找,卻什麼也找不到。整個下午都沒有什麼心思,只是一次一次地週轉在附近,一次一次地失落,整個心也沉了下去,臉上血色全無。
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派人去尋程獨回來,而自己則跑到了葉府,碰上正好要外出的葉臨,她喘著氣拽著他胳膊,「葉臨,葉臨,快想辦法尋找風四,他……他……」突然掉淚,說不出話來。
葉臨滿安慰著她,「別急,別急,慢慢說……」
「他,他滿身是血,然後躺到地上,現在不見了,你有沒有辦法算卦……快,快……」
「好。」葉臨拉著她往房中跑去,門也來不及關,在桌臺上擺上卦,右手的三個指縫裡夾著三枚銅幣。低低地念了些什麼,然後將手中的三枚銅幣丟了出去,銅幣在桌面上不停地旋轉著,遲遲不肯停下,月白白膽戰心驚地看著桌面上的三枚銅幣,呼吸開始平靜下來,隨即她問了一句,「到底是怎麼卦象啊?」當她抬起頭對上葉臨的時候,發現他的眼中含淚。
「他死了。」他幽幽地說道,眼中的淚不期然地落下來,「他的心跳停止了跳動。」
眼中一澀,她抖動著身子,唇色發白,「不會的,不會的……葉臨,有起死回生的法術嗎?」
「巫術只是一種神秘的東西,卻不是萬能,掌握好它,只是一種武器,掌握不好它,它只是一種騙人的東西。」葉臨斂下眸子,眼中滿是悲痛,人卻開始鎮定下來,對於死亡他接觸過太多了。
月白白坐在地上靠著那桌面開始哭泣,在記憶中,風四存在的畫面並不多,他給她的印象也不算太好,風流多情。剛開始的時候他還愛捉弄他,可是不知道何時起她早已經他當作朋友,甚至是一個知己,他會告訴他程獨的喜好。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碰著她總會有點小心翼翼不再嬉皮笑臉,只是帶著淡淡愁色與舒心的笑容。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月白白髮覺自己被摟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她用力眨著朦朧的雙眼看清了程獨擔憂的眼神,「程獨,風四死了……嗚嗚……」
「我不會讓他死的。」
「可是他的心臟停止跳動了。」
「他的心臟是被人戳爛了……」後面半句話他沒有說,也不會說,可是,他還是堅持著最後一口氣回來,只為了見你一面。
月白白的身體開始抖動起來,泣不成聲,「不會這樣子的……」
「乖,不要哭,我帶你回去。」程獨輕吐了一口氣,將她抱在懷裡,他的臉色此刻也異常疲憊。
剛才他見過風四一面,一種撕扯般的痛楚在心底蔓延開來,俊美的臉上剎那籠罩上了熾熱的狂怒,那個嬉皮笑臉的少年沒有一點生氣躺在那裡,白色的衣袍滿是紅色的鮮血,揭開他的衣襟,心臟處傷痕累累,其中有一個特別大的洞口還在不住地流血。
程獨的雙手緊握著,指關節發白,這個任務太過於危險,這個結局或許都不會感到意外,可是當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他的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悔疚之情,隨即臉上變得過分的扭曲與猙獰,連毒六與尋五見了渾身也發抖起來。
但是很快地所有的表情如流水般一淌而過,他淡淡道,「毒六,無論如何我給救活他,一定救活他,無論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