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發現,這個葉老太太真的是個很難伺候的主兒。她似乎對歌舞有種痴迷的愛好,除了午休與夜間的休息,幾乎時時刻刻要看人表演歌舞,表演的時候還特別愛評價,說著說著就說到哪個舞坊裡的歌舞好看,那個名妓的舞技好,然後瞥到月白白一臉要打呵欠的樣子,不由怒了,「你這是對待老人的態度嗎,真是沒趣,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懂,對牛彈琴似的……」
月白白被說得一頓鬱悶,板直了身子繼續觀賞,其實她很想哭,要看歌舞就一個人看啊,幹什麼非要拉上她啊。
可是才過了稍會兒,葉老太太又會繼續唸叨,彷彿忘記了剛才她與月白白說得話。
「你說風四那孩子多好,人長得俊,又熱情又客氣,對我這個老太太真好,什麼都答應,這種孩子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啊,這麼大的人了卻連個媳婦都沒有,我看著都心疼啊,看看,你說這裡哪個比較配他,一個配不上,十個一起上你說好不……」
月白白傻笑,太囧了。
聽著老太太又在絮絮叨叨地說風四好,月白白很想反駁,他哪裡好了,就一風流的公子哥。
「你說那個傻孩子該不會看上你了吧,我上次發現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啊?」老太太的眼睛突然就亮了起來,「他這次告訴我他心裡有人了,難道是你這個傻姑娘。」
月白白更囧。抽搐著嘴角,剝了些花生米放到老太太的手心裡,一副快要哭了的樣子,「葉老太太,您不要亂說,我有相公的。」
「你那相公不要也罷,冷得跟個什麼似的,我就覺得他每次看風四的眼神帶殺氣的,你說風四該不會被他給暗殺了吧……」
月白白髮現,自己雖然偶爾說很離譜的話,可是在這個老太太的面前,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葉老太太晚上也不放月白白走,拉著月白白回房,名曰一起睡,自己睡大床,月白白睡旁邊的榻子,睡得那一個叫做不爽,起夜之後葉老太太睡不著,絕對會將月白白叫醒,讓她陪她聊天。
夜間的聊天內容又會換一個層次了,比如她年輕的時候是怎麼樣的,她的丈夫是怎麼樣的一個人,還有關於葉家的一切奇怪傳聞,其實月白白還是比較感興趣的,如果不是挑在這麼個時候。其中的一些靈異事件聽得她心驚肉跳的……
到了第四天夜牙終於從床上站起來了,來老太太這裡陪她。月白白見到他只覺得瘦了一圈,臉色有些慘白,精神卻是不錯,特別是眼睛奕奕有神,她不由打招呼,「夜牙身體好了嗎?」
「白白,你那天不吃是對的。」夜牙呵呵一笑。
「那個,不是我詛咒的啊,大夫說了是食物中毒……哦,還有那個手帕……」月白白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夜牙輕笑,清澈的的眸子帶上了溫柔的笑意,剛想說什麼,老太太就大喊起來,「白白,你這個丫頭,連小鴨子都認識啊,不得了哇……啥手帕,啥手帕啊?」
月白白見識過老太太的功力,才不想繼續聽下去,彎了彎腰,鞠了個躬,「老太太告辭。」她跑得飛快,怕老太太一個不樂意又將剛解脫完的她抓回去,讓她聽她說話。
當她跑回房間的時候,卻見房中的窗簾被拉攏,屋子內光線不足,半晌她才適應了房中的微暗。程獨則背對著她,他的身上像是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青紗有些孤傲,脊背有些挺得筆直有些僵硬,他的周身散發著陰冷,流淌在他周圍的空氣都似乎被凝結般,房中顯得格外清靜。
月白白小心喊了一聲,「你怎麼啦?」
按照往常,這個時候程獨應該還沒有回來才對。
「你不要過來,我想殺人。」程獨的聲音冰冰冷冷地從角落裡傳了過來,此刻他的雙眼冰冷帶寒氣。
月白白只覺得全身一顫,想直接走掉,卻定定地站在那裡。
過了很久,她還是壯著膽子走了上去,將雙手繞在程獨的脖子上,讓自己靠了上去,貼上他的背。
程獨微微動了下就不動了。
「心情不好?」
沒有迴音。
「說出來我安慰你,我也不會取笑你的。」
程獨冰冷的心因為這句話而開始溫暖起來,他微微偏過頭去看向月白白那亮晶晶的眼睛,心神一漾,心中的陰霾被拂去半邊,他一手握住月白白的手,另一隻手將她扯到自己的懷裡,讓她正坐到他的腿上,相視而坐。他看了她良久俯過身來,溫熱的唇瓣覆住她的,原本輕輕握著她的手變作十指交扣,呼吸相聞間他離開了她的唇,張開雙手將她緊緊抱住,輕聲道,「月白白,我們就這樣……一輩子。」
所謂家人
程獨張開雙手將她緊緊抱住,輕聲道,「月白白,我們就這樣……一輩子。」
月白白被因為這「一輩子」三個字而愣了半晌,不由反問,「一輩子是多久……」
「我記得你多久,一輩子就是多久。」他緩緩地回答一字一句。
男女之間的情話永遠顯得那麼幼稚,即使一個是不可一世,一個帶倔強小氣。兩人就這麼靜靜地靠在一起,心貼著心,彼此慰藉著。
月白白貼在他的身上被這麼摟著,只覺得心在融化,粘粘稠稠的,像是化不開的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