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馬車裡走下去一抹修長俊逸的身影,五官異常俊美,睫毛長而卷,一雙淡墨色的眼睛閃著睿智而冷漠的光芒。男子身著帶暗色花紋錦袍,風姿卓越,他從馬車上下來之後轉身將一名玲瓏小巧的女子抱在懷中,女子正在熟睡,閉著雙眼,像貓兒似的窩在他的懷裡,她看得真切,那名女子就是她的表姐,月白白。
寒綢的眼睛是杏眼兒,在眼角處還特意化了朝上勾的妝,當她盯著程獨的時候,更是帶上了一種「勾魂奪魄」的媚眼兒。發現程獨的眼睛無意識地瞥過她,冰冷如雪。寒綢心下有了主意,她橫在程獨的面前道,面帶三分笑意,七分矜持,盈盈一拜,「您是程少爺吧,我的表姐夫?」
程獨只是看著她一眼,並不說話,反而是他懷中的月白白醒了過來。月白白剛醒過來的時候有些手足無措。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到了程獨的懷裡,不過看到了前面一臉仰慕的寒綢,月白白不由地微微收斂了自己,不動聲色地從程獨的懷裡鑽了出來,站在地上。
對於這個表妹,月白白是沒有什麼印象的,記憶中這個表妹似乎不是很愛搭理她,而且每次去過她的房間都要順手牽羊帶走幾樣東西走。平時合不來,今日又上門來,肯定不會是來看看她這個表姐這麼簡單。
月白白還未開口,寒綢搶先道,「表姐,聽說你成婚了。」
「……」默。
「表姐,這程府好大,你住得慣嗎?」
「……」再默。
連續的冷場也讓寒綢有些緊張,她又道,「今日我去看姨母那兒……然後我想來看看你,而且我們姐妹二人好久不見,有些私底話要說說。」
月白白微笑起來,「綢綢,既然來了就進去坐坐。」她又看了一眼程獨,見他面無表情的樣子,不由有些害怕,又道,「反正已經中午了,你家又那麼遠,我們先出去逛逛,晚上你住這裡好了。」
月白白現在是恨不得不要跟程獨單獨相處,有個擋箭牌拿來就先用用。寒綢聽說自己可以住這裡,不禁點頭,「正有此意……呃,謝謝表姐表姐夫的款待。」
程獨微低下頭對著月白白,「我與你們一起去,風雅齋最近新近了一批貨,倒是可以去看看,你表妹若是有什麼看得上的,權當作我這個表姐夫送她的見面禮。」程獨與白白單獨時是一副樣子,面對外人的時候,又有另外一面,禮數倒也周全。
「耶?」月白白一怔,渾身有些僵硬,點了點頭,「好。」
寒綢面帶笑意,如此好事正合她心意,她朝馬車那光滑程亮的壁照了照,她的髮型妝容恰到好處,而月白白一臉灰頭土臉的樣兒與她自然是天壤之別,想起來,就覺得自己比月白白高上幾個等次。
到了風雅齋之後,月白白有些懨懨的,本來以往的她一下馬車就可以直接往她的大床跑,現在她突然橫出來個表妹,還要出來逛街,走了幾步路,實在覺得累,提不起興致,見到店內有貴賓座,對著表妹道,「你隨意挑,金主兒在。」
說完就直接坐過去喝茶去了。而寒綢見到那琳琅滿目的首飾,喜悅的笑容綻放開來,臉上卻依然還保持著她的矜持。她見到月白白一臉對首飾不感冒的樣子,也就拉著程獨說話,一口一個「表姐夫」叫得親熱,程獨只覺得煩躁。
她拿過一個紫玉簪,往自己精緻的髮髻上斜斜一插,「表姐夫,好看麼?」
程獨淡淡開口,「問鏡子。」
寒綢不死心又道,「我的眼光不太好。」
「問老闆。」
寒綢當場覺得挫敗,不敢再問其他,只是挑了幾款她愛戴的首飾包起來。期間她還問程獨,「你喜歡吃什麼?」
「我家廚子做得東西都蠻符合我胃口。」
「你喜歡錶姐嗎?」
「這問題是你一姑娘家問的?」
寒綢心中覺得程獨就一冰山,每說一句話,都能將她那花花腸子給打擊徹底。他擺明一副別跟我搭訕的表情,寒綢想,既然事已至此,也就不多話了。
因為稍作休息了一下,月白白回去時候的精神就好多了些,寒綢與她走在前面,偷偷地在月白白的耳邊咬耳朵,「表姐,姐夫平日裡喜歡吃些什麼?」
月白白也沒有往其他的地方想,只是覺得這個妹妹孩子氣了,有好奇心,月白白略微一沉吟,道,「他家的廚子做的食物堪比宮膳,比起很多大酒樓都要好些,做得精緻物都是他愛吃的。」
寒綢苦笑了一下,連打聽個愛好都似乎很難。
不過在一絲惆悵之後,她捕捉到一個詞語,「他家」。他家,這麼說,月白白不將他家比作自己家?
寒綢又想了想剛才,月白白與程獨之間的關係並不是稠得如蜜糖似的,反而有些疏離,不知道這是不是叫做矜持,反正她還是有機會乘虛而入的,不是麼?她因為自己的想法而沾沾自喜,上前一把摟住月白白的手臂,將整個身子都貼了上去,帶著撒嬌的意味,「姐……」
「嗯?」
「我多住幾日好不好?我最近又跟我娘吵架了,跑出來又沒有地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