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洩憤地上前踩了幾腳。她將棉衣埋了之後呆呆地坐在那個土墩上,「太鬱悶了太鬱悶了……」
本來程獨應該表示關懷一下,問她出了什麼問題,還應該,掀開她的口罩看看她是不是毀容了,看看她是不是發燒了,又或者能夠哄哄她,總之一個男人一個老公該做的他都沒有做。
「坐這裡幹嘛,你自己怎麼不埋進去?」一片陰影罩來,罩在她的頭頂上,程獨的聲音在她的頭頂上響起。
「管你什麼事兒,滾開。」月白白抬頭瞪了他一眼,掘起唇來。
「我覺得你埋自己難度有點大,我來幫你。」
「切……」月白白此刻對程獨失望到了極點,看到他就滿心地不爽。拿了旁邊的一個樹枝,逗地上的螞蟻去了。
「你有沒有毀容?」
「呃?」
「你是不是發燒?」
「呃?」
「需不需要溫暖的懷抱?」
「啥?」月白白抬起頭來看向程獨,眼中有喜有驚。
一本《三字經》「啪」地扔在她的面前,程獨的聲音又恢復了原始的冷傲,「滿足了?」
「啊……」月白白的小臉垮了下來,他就是這麼幹的,滿足個啥呀,她根本還沒有嘗過滿足的癮,就知道了真相。
月白白微微移動讓自己面對樹幹,將臉貼了上去,「大樹啊大樹,請您告訴我,為什麼我會碰到這麼沒有情調的男人,為啥呀為啥呀?」
程獨嘴角僵硬,不由上前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從她的身後將她緊緊抱住,雙手在她的腹前交握住,聲音低沉,貼近她的耳邊,「現在滿足麼?」
月白白在反映過來片刻之後才搖了搖頭,「不滿足。」
書裡可是說了的,男人問女人要不要滿足的時候,絕對不能說滿足,否則男人便會恃寵而驕。她一直牢記這一點。
程獨咬牙切齒,「那你要怎樣?」
月白白有些結結巴巴,「我快斷氣了,你抱太緊了。」
下一刻,程獨將月白白推倒在地,有些憤憤地走了,黑色的背影挺直,帶著一種倨傲。月白白揉著她那白嫩嫩的地方,咧了一會嘴,自言自語道,「若是一個男人三番四次推開你,說明這個男人的忍耐度有限……月白白,你要來點更直接的。」
月白白以脫韁野馬的速度狂奔上去,扯住程獨,眼睛一眯,仰著臉,「程獨,你說,我哪裡不好?」
程獨轉過身,冷哼一聲,拍開她的手道,「你覺得你哪裡好?」
「既然我不好,你為什麼不讓我爬牆?」月白白理直氣壯起來,踮起腳,聲音高了些,「你明明嫉妒夜牙摸我的臉,你很嫉妒!」
程獨伸出手用力捏住她的臉,臉色有些沉了下來,眸中多了一分陰鶩,「月白白,我現在讓你去爬牆,你愛爬多高就多高,不過爬高了是會摔死的,而且還有人跟你一起死。」
月白白只覺得臉皮一疼,她知道她又說錯話了,程獨這個人翻臉不認人的。她呆呆地望著他走遠的背影,覺得自己受傷了。
他沒有愛過,所以她想給他一些愛。可是看起來他不需要。
那一晚,風有點涼,月白白從廚房裡拿了點點心和茶水坐在院子中,名曰賞月。天上黑漆漆的,月亮很淡,星星很稀疏。她的身上披了個白裘,她十八歲以前的人生沒有追求,偶爾只是為了吸引人注意而胡亂搗亂,十八歲之後自己給自己上了一個枷鎖,讓自己進入了一個死衚衕,卻忘記了退路。她的人生本來不該是這樣子的。
夜深了,風大了,她覺得更冷。她不喜歡這麼坐著的,其實她想要人陪。她很想那個會叫她老婆的程獨,但是她必須深深剋制住,因為那個只是虛幻中的人,她不想再對他產生依賴。
眼皮越來越重,她撲在石桌上睡著了,半睡半醒之間,她感覺到有人在抱她,她嚶嚀一聲,往那個懷裡靠了靠,她說,「好冷。」
「冷還在這裡睡……」
此刻月白白已經微醒,也知道了抱著她的人是誰,可是她非不想醒來,他抱她去房間,將她放在床上,又替她蓋上被子。
「唔……我要喝水……」月白白踢了踢被子,翻了個身子,聲音模模糊糊道。
程獨走到桌前倒了杯水過來,半摟著她,餵給她喝,她喝得很慢,一點點喝,喝完了又躺下去。感到程獨要離去,又踹了踹被子道,「我要上茅房……」
程獨臉綠了綠,走到月白白的床前,拖著月白白下床,拍著她的臉頰道,「醒醒……」
月白白本來還說是有幾分睡意,現在是一點也無,黑暗中瞪著一雙清澈的眼睛,她說,「程獨,我找他出來好不好?」
「你敢?」程獨聲音低沉,帶著一分犀利。
「我想他。」
月白白聲音啞啞地繼續說著,「我很久沒有見他了,我很想他。」聲音有些後怕,卻很坦誠。
他記得的,那天晚上她說,她不恨他,只是因為那個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