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覺得有點不對勁,月白白也沒有多懷疑,跟著程獨去「玩」去了。
下了馬車,這裡是一處客棧,「風香樓」。風香樓依山傍水,古色古香的紅色高層建築倒映在旁邊的水中,與周圍的寄情山色形成了一種頗有情調的風格。客棧的周圍除了一家看起來頗為雅緻的茶館之外幾乎沒有其他的什麼小店。鬱鬱蔥蔥的古木與蔽天的翠竹在客棧的後邊映襯著,有一種幽靜的感覺。
「這裡也是你家的?」月白白問。
程獨輕輕頷首,「風四的。」
「哦。」月白白不再問,跟著程獨上樓,頂層有屬於他的專門包廂,他們將行李放進房間。月白白突然又開口,眉宇間微皺,「這裡只有一間房……」
「有什麼奇怪的?」程獨反問,微微翹唇,眼中帶著某種月白白看不懂的表情。
「呃……」月白白只是覺得不習慣,她寧願程獨冷冷地對她,這樣她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恨他,可是如今他這麼好脾氣地在她面前笑,她不習慣,很不習慣。
程獨伸出手來拉她,她逃也似地跑了。
西城的人很少,大街上很乾淨,偶爾還有巡邏出來計程車兵。月白白輕聲問旁邊的程獨,「能帶我去亂葬崗麼?」這個才是她來的真正目的,所以她要提出來。
程獨想也不想就否決掉,「去那種地方做什麼,這裡雖然混亂,好玩的地方也還是有的,我帶你去熱鬧的地方看看。」
「呃……」月白白偷偷地覷著眼睛看程獨,沒錯,一樣的臉,狹長的眼睛,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唇,只是臉上多了一絲她不熟悉的笑容,那笑容怎麼看起來讓她這麼發寒哪……
前面有個臺子,倒是圍了些人,月白白只覺得跟程獨單處太難受了,就跑上前去,探個究竟。月白白起先不是很瞭解問了周圍一圈的人之後才知道,這裡是靠力氣吃飯,如果能抬起擂臺中的那口鐘就能吃到一頓飯菜。
瞭解到這個資訊之後,月白白突然有些心虛起來,她瞅了瞅周圍那些躍躍試試要上來挑戰的人,看起來都是些火柴棍,樣子看起來面黃肌瘦,形如枯槁,彷彿是長時間沒有吃過飯。而她,她突然想起她剛吃過的奢侈物,心疼痛起來。舉辦此比賽的人是個胖老頭,坐在擂臺一角的軟榻上,有人給他扇風,給他喂葡萄。他的臉上洋洋得意,他以為自己一個名慈善家,而在月白白的眼裡,他是這個世界上最虛偽的人。
擂臺的中間的那口鐘,估摸有個二百來斤重,讓這些火柴棍似的人如何抬得動,聽人說當中有個人活活被壓死過。她只是心疼,望著他們她突然有了主意,她說,「多抬一次,就能多幾碗飯麼?」
「是這樣子的,不過要抬起這麼個鍾也都用完了力氣,哪裡還有力氣再抬第二次,還不如乖乖吃完那碗飯就好。」
一張桌子上放著一桶飯,香噴噴的大米飯,旁邊有個臉盆,裡面蓋著一塊塊料理簡單的紅燒肉,很簡單的食物,卻是這麼多人的夢想。
月白白從隨身帶著的小兜裡掏出一粒藥丸,吞入了肚子裡。她默默道,我幫不了你們那麼多回,可是這一次我就讓你們吃飽飯。
當月白白走上擂臺的時候,不僅程獨愣了一下,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當月白白的眼神對上程獨的時候,他眼中也沒有什麼異樣只是微微的笑意,他的唇輕翹,卻在說,「下來。」
月白白只是搖了搖頭,走到那胖老頭面前,「老頭,我能搬起這個大鐘,搬起一次給碗飯麼?」
那胖老頭見了月白白,嘴角露出淫笑,「姑娘,看你姿色不錯,若是要飯吃,給我摸一下,就給一碗,睡一下,我可以給你間房子住。」
他旁邊的女子都笑起來,聲音很刺耳。
月白白雖然心裡不舒服,卻還是忍了,她說,「那些待遇還是留給其他姑娘,我只問你,你說得話可算數。」
見他輕蔑地點頭,月白白輕笑,「好。」
一陣微風吹過,兩鬢鬆下來的頭髮貼在臉上又吹開。
月白白走到擂臺中間對著下面的火柴棍說,「現在我搬一次鍾,你們就上來端一碗飯,大家排隊,一個個來,不許搶哦。」
下面的人有兩部分的人,一部分是看好戲的,他們的臉上帶著錯愕,還有一部分的人是為了贏比賽吃食的,他們的臉上是驚悚,一時之間沒有人吭聲。月白白也不理會,雙手往那鐘上一放,很輕鬆地將那口鐘舉到頭頂,她嘴角輕斜起笑意,嘿嘿嘿,最近幾日做的螞蟻大力丸,效果似乎是出奇的好,不過效果只有一個時辰,也不知道吃了會不會拉肚子,速戰速決吧。
臺下在出奇的寂靜之後惹來驚天動地的驚呼聲,而程獨那雙眸子中帶出異樣的光彩,隨即唇角浮出淡淡的笑意,他什麼都沒有做,只是遠遠地站著,看著她眉飛色舞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