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走過去,書房並不大,能看到映在窗戶上的人影,薛鈺再熟悉不過這個人,自然一眼就認出來了,他推開們,郎靖聞聲抬頭看過去,倆人的目光正好撞在一起。
郎靖趕緊起身道:「主公怎麼還未休息?」
薛鈺瞧了他一眼,衣衫整齊,桌案上攤著大小的公文,和寫寫畫畫的地圖,一看就是還沒有準備休息,不像自己是睡不著。
薛鈺道:「這麼晚了,你在看什麼?」
郎靖道:「在看奉國的地勢圖。」
薛鈺道:「哦?看來你是不放心。」
「確實如此。」郎靖忽然笑了一下,道:「奉國多雨,是陰溼天氣,士兵到了奉國境內,很可能水土不服無法打仗,這一點,主公有想過麼?彭郡是要塞,奉軍很可能再次攻打,冒然把兵馬調走,誰來守城,這一點,主公有想過麼?調兵遣將需要暗中操作,不能讓奉軍看出馬腳,如果透露了馬腳,很可能引得洺水兵敗垂成,這一點,主公有想過麼?」
他沒說一句,薛鈺的臉色就陰沉一點,最後一句說完,薛鈺冷笑了一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不是你提出來的計策麼。」
郎靖道:「是郎某提出來的,所以郎某在為主公準備。」
薛鈺不說話,郎靖又道:「想必這些主公都沒想過,郎靖有一句話一直很想說,只是怕觸了主公不喜歡聽……主公不適合做君王,您考慮的並不全面。」
薛鈺瞪了他一眼,道:「那你考慮的這麼全面,是不是要奪宮啊?」
郎靖笑道:「主公說笑話了,郎靖生來沒有這般志向,況且郎靖是勞累命,只能做佞臣。」
薛鈺頭一次見他連著笑了兩次,平日裡的郎靖雖然恭謹,對自己的話言聽即從,但是從來不苟言笑,無論是誰的面子也會給。
郎靖道:「主公請回罷,這幾日就要調兵,早些休息才是。」
薛鈺道:「我去休息,讓一個食客看地圖看兵書,你是讓我遺臭萬年麼?」
「郎靖自然不敢有這樣的心思……郎靖希望主公好還來不及。」
「馬屁就不要拍了,廢話也不用多說,你剛才說的三條,可有想到對策了麼?」
薛鈺一邊說,一邊關上門,抬步走到桌案前坐下來,翻看其郎靖勾畫的文書。
齊梓結聽到滕南侯痊癒的訊息,心裡本身起疑,如果是真的好了,怎麼可能這麼大張旗鼓的宣揚,恐怕是有詐,或許是薛王讓人可以散播的訊息,為了穩定軍心。
這樣一想,說不定薛國大都督已經命不久矣。
齊梓結小心謹慎,怎麼可能憑臆斷就惘然出兵,滕雲讓手下的人偷偷過河,去收買了奉國軍前的一個小文書,文書貪財,就給了他好多銀兩,讓他告訴齊梓結,據聽說滕南侯的傷勢惡化,已經無法挽回了。
齊梓結心中大喜過望,於是就相信了,召集將士們開始商討進軍的事情。
奉國將士認為洺水是他們的優勢,雖然洺水的上游在薛國境內,但是薛國腹地沒有大的江河,不能練習水軍,沒有進行過操練的部隊不習慣水戰,到了船上就如同不會走路的孩童,無法打仗。
所以就要利用這一點,讓戰線保持在洺水之上。
洺水陰雨了兩天,有些霧氣,這樣的天氣不適合水戰,但是奉軍的探子回報,說薛王讓薛軍沿著洺水一字排開,每十里一紮寨,戰線拉得很長。
齊梓結認為一定是敵方突然換了主帥的緣故,這些時日與滕雲交戰,深知道滕雲是個難以對付的強手,而現在,不管是滕雲真的重傷換了主帥,還是薛王到來獨斷專權,反正這種紮營的陣勢是兵家大忌,不趁這時候進軍,難道要等著薛國把營寨換了再戰麼。
滕雲就知道齊梓結看到薛國的佈防一定會急不可耐的進攻,讓將士們做好了準備,無論白天晚上哨塔都隨時監視著洺水。
大霧還沒有散去,齊梓結覺得這也算是個有利條件,可以趁著霧大看不清楚,暗中偷襲薛軍。
哨兵來報,洺水上似乎有船駛來,滕雲等的就是這一刻,立馬讓人迎戰。
薛鈞良自然不能上洺水,滕雲點了一隊人馬跟隨薛鈞良,保護聖駕,就帶著大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