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雲心裡有事,也就沒關心薛鈞良要帶自己去哪裡,等到了地方才發現有些不對勁兒。
薛鈞良笑著親手為滕雲推開門,道:「我看滕卿這幾日精神不佳,特意讓人弄了泉水來。」
滕雲望著眼前蒸騰著熱氣的玉雕湯池,也不知道是熱氣燻得,還是被薛鈞良的話弄的,竟然臉上發燒。
薛鈞良看出他臉皮薄,揮退了站在一旁伺候的侍女,姜諭心領神會的也退了下去,臨走之前道:「陛下如果有事,老奴就在外面。」
姜諭退了下去,和上門,內室的亮度一下就按了下去,更顯得雲霧繚繞,滕雲聽著和門的聲音,禁不住顫了一下,覺得腿肚子都有些發軟,這是上戰場的時候完全沒有過的。
滕雲吸了口氣,能聞到溼溼的藥香氣,想必熱湯裡也加了些滋補的藥材,這種氣息就更顯得此時此景越發曖昧了。
薛鈞良看他望著池水發呆,走過去兩步,笑道:「怎麼,滕卿被我的體貼入微感動了?」
滕雲忽然感覺有氣息打在自己耳旁,不禁縮了一下脖子,薛鈞良已經靠了過來,伸手過來解他的衣服。
滕雲並沒有動,薛鈞良看著他嚴肅的表情,笑道:「你放心,我是看你整日精神不濟,想必是沒睡好,御醫開了藥方放在熱湯裡了,你下去泡一泡,我就在一旁,你不必多慮。」
滕雲聽他的口氣,似乎是並不下來和自己一起,心裡不禁有些複雜,之前薛鈞良已經把服侍的侍女都遣了出去,眼下只剩下自己和薛王,難道薛王想要伺候人麼?
薛鈞良幫他退下外衫,搭在屏風之上,又要去幫滕雲解裡衣,滕雲錯了一步,道:「陛下……微臣自己來就可以。」他說著竟然聲音有些發顫。
薛鈞良只當沒聽出來滕雲的失態,道:「好啊。」
隨即就轉過身,似乎在找什麼,裝作不往他那裡瞧,滕雲見薛鈞良轉過身去,才鬆了口氣,趕緊三下兩下的把衣服退掉,然後迅速下了池子。
薛鈞良聽見輕微的水聲,心裡嘖嘖兩聲,真是懊悔自己的假裝體貼,如果不轉頭沒準能欣賞到滕雲脫衣服的場景。
他這才轉回身,坐在池子邊的大椅上,笑道:「水還暖和麼?」
滕雲靠著池子的另一頭,把身體往下沉,一直讓水沒到下巴,看的薛鈞良直想笑,薛鈞良道:「滕卿你不必躲那麼遠,這裡全是水汽,根本什麼也看不清楚,更何況……」
他說著曖昧的笑了一下,道:「更何況,我要是想看,何必費這麼大周章呢?」
滕雲被他的口氣弄得更是不好意思,只是稍微往這邊挪了一步,薛鈞良忍不住大笑起來,「看來我是抓到了滕將軍的軟肋了。」
滕雲並不說話,也不去瞧薛鈞良,他站在池水裡尷尬的厲害,薛鈞良雖然沒什麼動靜,但一直在往這邊看,雖然軍營裡這種事情很常見,但畢竟沒人敢對滕雲抱著這種心思,外加之前滕雲裝睡聽到的,就更加尷尬。
薛鈞良起初只是想逗一下滕雲,薛鈞良就是喜歡看騰雲一臉嚴肅的思考問題,只不過現在他就後悔了。
霧氣很大,屋裡又潮溼,薛鈞良一身朝服沒有來得及換下來,厚重的布料讓他出了不少汗,耳邊再聽著輕微的水聲,薛鈞良忽然覺得自己是自討苦吃來的。
薛鈞良終於坐不住了,他站起身來把外衫也脫掉,這個動作弄得滕雲一驚,下意識的繃緊了脊背,望著他的一舉一動。
池水並不深,如果站直了也只能沒到胸口以下而已,滕雲一緊張自然而然站直了身體,薛鈞良看著他滾落水珠的胸口,咳了一聲。
薛鈞良把外衫脫掉,又摘了冕旒,鬆了鬆領口,才勉強覺得涼快了一點,不過很快熱氣就又燻得他一身是汗。
滕雲看他一邊松領口一邊扇風的樣子,心裡那種微妙的複雜又湧了上來。
薛鈞良是一國之君,萬人之上,在薛國裡沒有一個人敢和他抗衡,自然也沒人可以違揹他的意思,作為一個獨斷的帝王,能為滕雲做到這種地步,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尤其滕雲這種人,別人對他好,對他上心,他都會一點一滴的記在心上。
滕雲忽然嘆了一口氣,心想著,幸虧當時薛鈞良一箭穿心的人是自己,如果換做是其他的任何一個人,滕雲都不可能釋懷,即使薛鈞良對他再好也絕對不能釋懷……
薛鈞良被水聲和熱氣「折磨」到不行,但是他已經決定只要滕雲不點頭,自己不會來強的,畢竟以前就做過錯事,他不想再傷害滕雲了。
薛鈞良又咳了一聲,道:「滕卿你慢慢泡,水冷了就和姜諭說,我突然記起來有事情要……」
他話還沒說完,卻聽滕雲聲音幾乎輕不可聞的道:「陛下……陛下不必如此。」
薛鈞良拉門的動作突然頓住了,轉頭去瞧滕雲,滕雲說完這句趕緊往臉上撩了幾把水讓自己清醒一下,只不過水是溫熱的,反而更加暈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