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雲並沒有回身,只是應了一聲,也不動晃,突然嘆口氣,道:「瑞雪啊,你能給我講講奉王和趙戮的事情麼?」
瑞雪愣了一下,手一顫把託著衣服的木盤子掉在了地上,趕緊跪下來磕頭請罪,把喜服撿起來。
滕雲轉過身,並沒有想怪罪她的意思,瞥見地上散著的喜服,竟然不是鳳冠霞帔,而是男子的大紅喜服。
滕雲盯著喜服發呆,他越來越看不懂薛鈞良了,本以為他會送女人的衣服來奚落自己,就和上次一樣,結果卻意想不到。
讓瑞雪起身,滕雲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如果你想說就講講,如果不能說,你就當我什麼也沒問過。」
瑞雪隔了良久,才道:「不……不是不能說,而是奴婢沒想到,主子竟然對奉王的事情感興趣。」
滕雲道:「你一直跟在趙戮身邊,對麼?我只是想知道,趙戮怎麼想的,他對奉王有感情麼,除了對敵的感情。」
瑞雪笑了一聲,道:「自然是有的,奴婢看得是最真切的……自然是有的。」
瑞雪想說,如果沒有,怎麼可能冒著殺頭的危險,去洺水救奉王呢?可是這些事情瑞雪不能說。
滕雲點點頭,「或許我能明白趙戮將軍身在奉國的感覺。因為我曾經也這樣過……」
瑞雪笑道:「可是這一切都過去了,主子也不必想太多,如今薛王對您可是再好也沒有了。」
「對我好?」
瑞雪笑道:「奴婢雖然離開薛國有很多年了,但是還算清楚大王的秉性,大王做慣了帝王,自然不肯表露心裡所想,只是大王一天把奴婢叫過去四五回的問主子您的情況,而且問的是您吃的好不好,住的算不算習慣,有什麼需要的,有什麼不習慣的,人手夠不夠,滕南侯看起來歡心不歡心。」
瑞雪頓了一下,看著滕雲怔愣的表情道:「奴婢斗膽說一句,如果大王是想娶一個男人來奚落,完全沒有做到這種地步的必要,是不是?」
滕雲良久不能回神,心裡隱隱的發憷,心跳隨著瑞雪的話慢慢變快,但不知道為什麼,道:「或許……或許是罷。」
瑞雪道:「主子爺,來試試衣服罷,可美著呢,穿好了衣裳,奴婢再給您束髮來看看,有哪裡不滿意的可以支會奴婢,免得明日一早亂了手腳。」
滕雲看瑞雪的模樣,也沒有反駁她的意思,於是點了點頭。
瑞雪幫他退下外衫,然後套上大紅的喜服,整理了衣領,然後又繫上同樣大紅色的腰帶。
瑞雪笑道:「衣服似乎剛剛好,可襯主子呢。」
滕雲對著銅鏡看了一眼,確實剛剛好,又在鏡子前坐下,瑞雪拿起木梳子替他用玉冠束髮。
滕雲的氣質儒雅,有文人的書卷氣,又透露著一股武將的英氣,瑞雪先把滕雲的都發打散,垂下來用梳子梳整齊。
只是還沒來得及束髮,就聽見外室一陣雜亂,瑞雪放下梳子剛要出去問問是怎麼回事,內室的門就被推開了,走進來的人竟然是薛鈞良。
瑞雪驚了一下,道:「陛下……」趕忙跪下來迎駕。
滕雲看到薛鈞良,也矮身跪下來,卻被薛鈞良一把托住,道:「都起身罷,不必多禮。」
瑞雪站起來,道:「陛下,您不能來這裡啊,明日才能見主子。」
薛鈞良也不在意,道:「反正早就見過了,先一點晚一點也沒什麼。」
這句話卻弄的瑞雪想要發笑,但又不能笑出來,只好憋著,薛王自己都說先一點晚一點沒有什麼,竟然還急匆匆的過來,連一晚上都等不了了。
瑞雪識趣的道:「陛下相比是有軍機要事和主子商議,奴婢就先下去了。」
薛鈞良送了瑞雪一個賞識的微笑,瑞雪就跪了安,帶著其他幾個宮人退出了內室。
姜諭也很有眼力見的退了出去,還不忘關好了門,讓外室的幾個宮人也站遠一些,不要礙事。
薛鈞良見他們退出去,才咳了一聲,道:「坐罷,不要太拘束了。」
滕雲謝了恩,坐下來。
薛鈞良反而不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一身大紅色的喜服,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不真實,薛鈞良看得竟是一時痴了。
滕雲也不出聲,薛鈞良反應過來的時候有些尷尬,笑道:「這身衣服很適合滕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