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諶笑道:「不敢了就老老實實回去,沒必要顧左右而言他!」
張默這個時候站出來道:「如今正和章洪對壘,如果兩位將軍動手,的確會讓眾將士起疑,不如這樣……在場眾將士都是見證,兩位將軍各自手持帥旗,以前方的山丘為界,誰能第一個把帥旗插在小山之上,便是洺水的主帥,眾將士也自當心服口服。」
俞諶抬眼瞧了瞧滕雲,似乎非常不屑,如說對方是個文官還行,要和自己搶帥旗,豈不是在開玩笑?
滕雲瞥了一眼帥旗,雖然大旗沉重,這幅身體的體力也是半吊子,但是想要憑藉巧勁兒去插旗,其實也未必不可以。
兩廂都沒有意義,各自士兵就奉上帥旗。
滕雲把帥旗在手裡掂了掂,若說在馬上耍旗子,還真是有點費勁。
俞諶接過帥旗,立馬拉住馬韁,當先一步喝馬就走,滕雲左手掂起大旗,另一隻手也抓緊馬韁,追趕上去。
兩匹馬自然都是好馬,一時間並駕齊驅,俞諶不屑對方,臂上用力將大旗轟然掄起,用旗子尖兒去刺滕雲,滕雲矮身伏在馬背上,閃身躲過去,並不受對方的挑釁,只是全力催馬往小山趕去。
小山並不很遠,俞諶因為掄旗子落後了一些,心急之下取下長槍和大旗併攏,又去刺滕雲。
滕雲始終不正面回應,眼見衝上山丘,滕雲猛的翻身下馬就要插旗,俞諶也趕到,挺出長槍來擋,滕雲力氣不足揮動帥旗,翻手引出虎翼刀。
只一轉瞬之間,單聽「嗤」的一聲,一面大旗已經深深的插入土裡,而俞諶手中的大旗竟然被虎翼刀斷做兩半。
雖然霧大,但將士們站的不遠,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只見寫著「洺水大將軍俞」的帥旗轟然一斜,已經癱在地上,眾人自然知道勝負已分。
俞諶被毛頭小子奪了先機,惱羞成怒要下殺招,這個時候郎靖帶人趕了過來,笑道:「俞將軍一言九鼎,自然不會和晚輩計較。」
俞諶被手下的部將們團團圍住,這麼多雙眼睛注視著更是羞愧不已。
滕雲只是一抱拳道:「薛王有令,請俞將軍整頓之後,不日返回京師。」
俞諶再有不服也說不出來,把長槍一扔,撥馬回了營帳。
滕雲進了營寨,立馬招來手下商討對付章洪的事情。
桌案上擺著布營圖和探子探得的章洪營寨圖,郎靖道:「凡是火攻必然需要藉助風力,洺水以北天乾物燥,大風不斷,章洪之所以沒有立馬放火就是因為風向不對,貿然放火一定連累自己軍隊。」
滕雲看著綿延百里的軍營,心裡一時有些糟亂,道:「營寨一定不能這麼安札,但是如果眼下想要變化,必定已經來不及來。」
郎靖介面道:「郎某曾習天文星象,不出三天必有大風,到時候章洪一定火趁風勢放火,如果重新紮營,三天之內決計是不夠用的。」
滕雲手指在地圖上捋了一遍,道:「這處峽谷是什麼名堂?」
張默道:「這處叫斷腸谷,峽谷如同羊腸小路而得名,糧餉從最近的州郡供應而來,只有路過斷腸谷,才能送到洺水,如果放棄斷腸谷,每次送糧需要多出很長時間。」
滕雲伸手敲了敲地圖,忽然笑道:「這就有辦法了。」
郎靖這時候也驚喜的點了點頭,一張終年不變的冷臉竟然有些變化,道:「不知道將軍的辦法,和郎某想的是不是一樣。」
滕雲拿起桌案上的筆,在手心裡寫了一個字,郎靖也提筆寫了一個字,兩人同時攤開手心,眾將只見都是一個「火」字。
張默道:「怎麼個火攻法?」
滕雲指著地圖上的峽谷,道:「眼下想要重新布營時間不夠,咱們不防用斷腸谷引章洪中計,拖延時間。」
他說著頓了一下,「章洪離開腹地駐兵洺水已久,定然糧草供應不足,這個時候如果出現一隊防守不當的糧草車,章洪一定會去貪這個便宜……尤其斷腸谷地勢險要,章洪肯定會提前派兵埋伏在此。讓運糧官把糧草車裡堆上容易著火的稻草,伏兵一齣點燃稻草,斷腸谷狹小敵軍自然大亂,再弄幾十輛糧草車相互釘連,堵住兩頭出口,這樣章洪必然損兵折將,不敢貿然來襲。」
眾將一聽,確實是個好辦法,這樣章洪埋伏不成反而中計,士兵大亂自然逃不出來,到時候損兵折將,就不會來攻打這邊。
郎靖想的也正如此,滕雲就派了人前去散播傳言,把斷腸谷送糧的事情透露給了洺水對岸的章洪。
章洪聽聞大喜,要知道他們軍中糧餉供應不上,已經有不少士兵怨聲載道,雖然章洪砍了幾個人,現在大家都不敢說什麼,但畢竟吃飯的問題還是要解決。
章洪祖上歷代以游牧為生,雖然驍勇,卻都是喝酒吃肉的人,現在遠征在外,酒還可以,肉食容易腐爛根本不好運送,大家只能吃糧食填飽肚子。
不吃飽飯,將士們如何能上戰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