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翼這個時候站出半步,出言道:「陛下可記得術士所說,滕南侯雖為男子卻能旺君,臣私以為說的就是眼下,此時不用更待何時?章洪如果火燒洺水大軍,邊疆百姓必遭牽連,到那時即便陛下有真龍護佑,恐怕也再難迴天!」
他話音一落,引起一片騷動,眾臣也覺得有理,薛鈞良見識過滕雲的才幹,知道他能夠勝任,只不過此次和滕雲之前赴滕南大有不同。
薛鈞良稍微沉吟了一下,隨即道:「孤自然相信你,那麼……薛國的邊疆就要靠你了,孤就靜等滕卿凱旋迴來。」
當下薛鈞良讓人擬了一份聖旨,著俞諶回京,並拜滕云為上將軍,次日築臺冊封。
薛鈞良一身黑色蟒袍,頭戴冕旒,抬手讓身後的內侍走進,內侍手上捧著一個錦盒,他伸手開啟錦盒,正是那把合著刀棺的虎翼刀。
「正如沈翼所說,這或許就是天意,當時做了刀棺,沒想到虎翼竟有再次出鞘的時候……」
薛鈞良面上帶著微笑,將虎翼從刀棺中引出,手腕輕輕一動,竟是一下子把刀棺劈作兩半,隨即遞給滕雲。
滕雲不敢怠慢,雙手擎過虎翼刀,大臣們都站的遠,只見薛鈞良微微探身,嘴唇貼在滕雲耳邊,就好像依依不捨的惜別。
只有滕雲能聽到,薛鈞良輕聲道:「滕將軍此去,定要建功立業,守土開疆,若有異心……必如此棺。」
滕雲垂著頭,並不在乎他的話,只是淡淡的道:「請陛下放心,滕某就算不忠君,也不會拿洺水十幾萬將士和百姓的性命開玩笑。」
「如此甚好。」
薛鈞良輕微怔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人一身戎甲挺拔,手執虎翼刀,竟然真有一種將軍的風采,據他所知,滕英並沒上過戰場。
滕雲不再多待,只是跪下來拜別薛王,隨即下了築臺,有侍衛遞過馬韁,滕雲把虎翼刀插進腰上的刀鞘中,翻身上馬,手一招命人豎起軍旗,帶著軍兵往洺水而去。
薛鈞良站在高臺之上,因為風大,眯著眼遙遙的看著滕雲的背影,他還記得,當年滕南還是滕國的時候,他御駕到前線去督戰,也是這樣站在高臺之上,遙遙的看著那個神話一般的鐵將軍。
當時將士勸薛王退回營中觀戰,薛鈞良還不以為然,就算滕雲再厲害,他也只不過是個大將軍大司馬,滕國上下已經腐朽,只有一個將軍還有什麼可怕?但是沒想到滕雲看到高臺上的帥旗,竟然單槍匹馬催馬過來,一箭射折了旗杆,帥旗轟然而倒,差一點砸傷了薛王。
薛鈞良定定的瞧著小得幾乎不能辨認的遠去的軍隊,竟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油然而生,倒不是滕雲和滕英生的像,只是這種感覺很像,那時候是看著滕雲催馬而來,此時是看著薛國的上將軍絕塵而去罷了。
滕裳在府中閒極無聊,他整日也無事可做,薛後陽並不難為他要他入朝,滕裳有的時候在想,薛後陽到底是心思細呢還是心思粗,若說粗心大意,卻能處處照顧自己,替自己打理的很清楚,讓滕裳這個漠然慣了的人,都感動的不能所以。
滕裳在書房裡轉了幾圈,薛後陽書房裡的書早就被他看了個遍,已經沒書好看了,他隨便又撿了兩本,一撇頭卻看見桌案上堆得公文,若說萬年侯細心,也不該把軍機公文這麼放著,如果被有心人瞧了,那必然是後患無窮。
滕裳順手幫他把攤開的文書合上,疊起來放在一邊,心裡不禁有些發笑,要是以前,這個有心人必定是自己,奈何自己的有心已經徹底落了空,如今看到公文,是什麼心思也沒有了。
放好最後一本文書的時候,滕裳立時就怔住了,桌上還有一張紙,上面寫的密密麻麻的,似乎是草稿,圈圈點點修改了不少次,上面有些筆跡是薛後陽的,他們在一起時間也不短了,滕裳又是工於書畫的人,看一遍的字畫都能模仿個七八分,自然記得薛後陽的筆跡。
然而讓滕裳沒想到的是,最多的筆跡竟然這麼眼熟,這個人的讀書寫字,還是自己手把手教出來的……
薛後陽回了府,滕裳不在屋裡,問了下人才知道在書房讀書,一進書房就看到滕裳盯著文書發呆。
薛後陽道:「怎麼了先生?難道是這個文書有什麼不妥麼?」
「不……」
滕裳慢慢放下文書,抬頭看著薛後陽,道:「這是誰的筆跡?」
薛後陽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只是老實的回答:「滕英的。」
「滕英……」
滕裳的表情更是怪異,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薛後陽以為他生了病,只聽他又道:「滕英人呢?」
薛後陽道:「先生你忘了,?今天滕英拜上將軍,我剛剛送行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