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鈞良這才道:「俞諶是從哪裡來,孤不記的讓你遞牌子進宮。」
俞諶趕緊道:「末將是從軍機處過來的,為了郎靖的時候而來。」
「哦……郎靖又怎麼了?」
俞諶道:「陛下要調郎靖去洺水,恐怕不妥。郎靖是叛軍一夥,雖然陛下仁德放了郎靖,讓他立功贖罪,但讓他去洺水,唯恐將士不服,到時候反而擾亂軍心。」
他見薛王似乎不高興,心裡一突,薛王已經決定了,自己反駁豈不是打聖上的臉,於是改口道:「其實郎靖也是人才,如果封一個不大不小的官職過去,將士無話好說,也就沒什麼大礙了。」
薛鈞良笑道:「那依將軍之見,封什麼官職好呢?」
滕雲被薛鈞良攬著,也不能動,聽到他這麼問,如果是自己,一定會什麼都不說,畢竟薛王這種口氣,已經是生氣了,哪有君王問臣子該給別人封什麼官的,這豈不是有違君臣之道。
而俞諶還沒察覺,道:「不如給郎靖一個主簿的官職……」
薛鈞良笑了一聲,「主簿?孤讓郎靖千里迢迢去洺水,就為了讓他管理文書?讓他把邸報寫的動聽一些?」
「這……這……」
俞諶終於發覺不對勁兒了,開口道:「末將也是想替大王分憂,怕將士不服啊。」
薛鈞良沒說話,只是側頭看向滕雲,笑道:「滕卿覺得呢?」
滕雲盡力把身子往後錯,不過薛鈞良執意要靠他很近,兩個人一說,呼吸幾乎能碰到一起。
「微臣以為,郎靖雖為罪臣,但用人不疑,既然陛下已經決定讓他前往洺水,就該信任郎靖,畢竟鎮疆侯還在京師,郎靖是重情重義之人,定然不敢不盡心……況且郎靖足智多謀,但這幾天卻沒有多大名氣,正好利用這一點,不如封他偏將軍,輔助大帥,章洪必然不會把他放在眼裡,可以擾亂敵人。尤其洺水地處邊疆,戰事多變,有郎靖坐鎮,也不會猝不及防。」
俞諶搶道:「郎靖是文臣,手不能提,估計連刀都拿不起來,如何能封偏將軍?」
滕雲笑道:「行軍打仗不是隻靠誰人多誰的馬壯,坐在營寨裡,照樣能無往不勝。」
俞諶瞪著滕雲,還以為滕雲是處處針對自己,沒來得及說話,薛鈞良就道:「既然這樣,就各退一步,給郎靖參軍的頭銜……俞諶你對郎靖看法太深,他的確是不可多得人才,此去洺水,封你偏將軍,望你能摒棄前嫌,如果因為這些小事排擠他人,定不輕饒你。」
俞諶打仗以來,只有剛開始當過參軍和偏將軍,之後就都是主帥,還沒有比誰低人一等,這時候章洪打來,薛王要派他支援,竟然只是個偏將軍。
如果封郎靖偏將軍,他絕對不服,但是輪到自己頭上,他就覺得這個官職太低,是輕瞧了自己。
俞諶雖然心裡不滿,但也不敢再說,就退了下去。
薛鈞良等他走了,就鬆開了手,不再攬著滕雲。
滕雲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道:「恕臣直言,微臣覺得陛下派俞諶去不是很妥當。」
薛鈞良似乎沒當回事,道:「怎麼,還為剛才俞諶的話在生氣麼?」
「臣不敢……只是陛下封俞諶偏將軍,依俞諶的秉性定然不服,此去恐怕和主將心存間隙,將不合,倒霉的只能是士兵和百姓。」
薛鈞良聽了,才收斂了輕佻的表情,嘆氣道:「你以為孤沒想過麼?但是孤還能派誰過去,如今大家都看著薛國風光,豈知道孤的苦心,出謀劃策的文臣是多,但是上戰殺敵的武將卻少之又少,不是有勇無謀就是狂傲自大……後陽又不能輕動,如果區區一個章洪,孤就要派萬年侯出去打退,奉國定然會覺得孤手下無人,到時候更是肆無忌憚。」
他說著,看了一眼滕雲,「你說的沒錯,最後倒霉的的確是士兵和百姓,孤自然不忍心看著自己的子民受難。」
滕雲沉默了好一會兒,雖然不知道薛鈞良這幾句話裡有多少真的成分有多少假的成分,但還是忍不住心裡有點激盪,畢竟自己的父親連這幾句話都說不出來。
「微臣請命洺水。」
薛鈞良看著他不禁笑道:「你要去?」
「正是,如果……如果陛下信得過微臣,微臣願意前往。」
「這可不行。」
薛鈞良笑道:「不是孤信不過誰,你可是孤的新妃子,你走了,孤去迎娶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