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早朝,好多大臣都來恭喜滕雲加官進爵,這簡直可謂是一步登天,多少人努力一輩子也混不到什麼官位,而滕雲一個計謀就搖身變成了侯爺。
薛鈞良派人把牢裡已經是平頭百姓的滕南侯放了出來,滕雲並沒有去看他,也沒有去接他,經過這麼多事情,他能把人從牢裡救出來,已經算是報答生養之恩了。
滕南侯在京師的府邸被翻修了一次,換了匾額,掛上紅彩,就等滕雲去入住。
滕雲看著描金的匾額,心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下人點了鞭炮,說要去去老宅的晦氣,這個時候姜諭親自領人送來了一塊牌匾,是薛鈞良親手寫的「滕南侯府」四個大字。
能讓薛王御筆,這簡直是幾輩子修來的榮耀,眾人把匾額換上去,迎著滕雲進府。
府邸不小,裡面的下人也全是侯府上的舊人,還有以前滕南侯留下的各種美□妾,住了一個大院子。
滕雲搖了搖頭,這府邸看起來奢侈華貴,又有美人如雲,看起來以前住在這裡的主人似乎非常樂不思蜀。
滕雲把美人都遣散了,又遣散了一部分奴僕,有些人不願意走,滕雲笑道:「你不願意走,我的俸祿也只有著一些,養活不起你們。」
這天就有人來報,說薛王依他的計策行事,果然章洪被氣得當場暈倒,撕掉了盟書和婚書,揚言他的妹妹才不會嫁給薛鈞良這樣的詭計多端的小人。
章洪見巴結薛鈞良無用,現在已經向奉國挑了釁,又不能轉頭回擊薛國,這樣豈不是前有狼後有虎,必死無疑,只好憑自己的勢力去打奉國。
奉洺派人前去突襲果然管用,章洪不敢貿然再修水道灌城,一修就會跑出來偷襲的軍兵,實在是煩不勝煩。
奉洺再派大軍前去叫陣,兩廂打下來不分勝負,都鳴金收兵,之後那新科解元天天去陣前,卻不打仗,只是和人敘舊。
章洪讓手下去殺瞭解元,手下的將軍卻說不殺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明明知道他不敵還要殺他,豈不是勝之不武,章洪一定心下就生了疑,這倆人敘舊,而且誰也不殺誰,定然有詭計。
後來軍營裡有人檢舉,說將軍和敵軍有人是同鄉,將軍本身就非我朝中人,定然存有反心,不能不除。
章洪暗暗心驚,以為自己營裡有奸細,軍師出策讓把將軍請過來,就說是犒勞他,他定然不會推辭。
又在宴席上佈下了刀斧手,就等人一到被砍成肉泥。
章洪帳裡的守門卒聽說了這件事,偷偷稟告了將軍,那將軍起初不信,不過還是帶了五名手下親信去赴了宴。
他們一到章洪就命刀斧手行動,軍師大呼「大帥壞事!」,將軍本身就有準備,又帶了人,六人殺出重圍,逃到洺水邊上已經無路可去。
這時候解元帶了人搖著船過來,笑道:「將軍久違了,何故這麼狼狽。」
追兵撲進水裡,紛紛要翻船而上,解元命人抽出刀砍斷翻船士兵的手,這些士兵怕了,不敢再碰小船,當天奉洺讓人擺席,慶祝又收了一員虎將。
前線擺酒迎接降臣,奉洺在宮裡也擺了酒宴,眾臣興致也頗高,他們兵馬一齣立時破了章洪的銳氣,怎麼能不高興。
喝到興起之時,有不識眼色的人提起了逐鹿侯,奉洺臉色一沉,命人把他抓起來,當場打了三十板子,喝道:「這世上再沒有逐鹿侯……你們定然瞧不起孤,孤就趁著大家齊全,在這裡起誓,他日兵戎相見,定讓趙戮看看我奉國的顏色!」
酒席本身一直很愉快,最後這一下大家怏怏而散,奉洺顯然沒有喝夠,叫了呂相在寢宮裡又擺了酒宴,一邊喝一邊哭,彷彿要把喝的全化成淚水流出來一樣。
呂世臣不勝酒力,看奉洺悲痛,自己不由也跟著哭,兩個人對著又哭又笑,說了好多天下抱負。
呂世臣知道,奉王看起來堅強,其實內心很軟,如果不是自己聽著他吐露心聲,恐怕這個人或許已經瘋了,不是把別人逼瘋,就是把自己逼瘋。
呂世臣道:「如果不打仗,一切都不會這麼難以決斷。」
奉洺笑道:「只是坐到這個王位上,沒有不想打仗的人。」
呂世臣低嘆道:「可惜微臣是文臣,窮酸書生一個,不懂開疆擴土的道理,也幫不了陛下太多。」
呂世臣雖然喝多了酒,奉洺讓他留下來過夜,但他生性古板,當然不肯留下來,執意要出宮去,奉洺也沒多留,讓人送了他一匹好馬。
呂相節儉出了名,根本不帶奴僕,一個人騎上馬,歪歪斜斜的回府去。
不過他出了宮沒走多遠,御賜的好馬經過一片草叢,卻猛地嘶鳴一聲,撩起蹄子把呂世臣甩了出去。
呂世臣是文弱書生,栽下馬疼得七葷八素,幾乎爬不起來,勉強睜開眼卻看見馬已經跑了,而地上流了一灘血。
呂世臣也不是笨蛋,心裡一突,難道是糟了絆馬索,有人在皇城根兒下搶劫不成?
他一抬頭,果然看見自己旁邊站了一個人,那人一身素雅的羅裙,看到呂世臣趕緊過去扶他。
道:「呂相,您這是怎麼了?」
呂世臣一見是瑞雪,才放下心來,他覺得男女授受不親,但身上疼得厲害,如果不扶著又要栽倒。
呂世臣道:「瑞雪你怎麼才回來,趙戮的意思呢?」
瑞雪一手扶著他,一手從衣裡一探,竟摸出一把匕首,卡在呂世臣脖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