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場景連守城的兵丁都看不過去。
薛鈞良接到奏表的時候勃然大怒,當著官員的面,劈手把奏表撕碎,冷笑道:「滕南侯果然該死。」
底下的官員們沒有一個人敢吭聲,誰也不想這時候觸了黴頭,被當做出氣筒。
有人提議要運糧,這個時候必須開粥廠賑災,不然難民越來越來,最後無法收拾。
沈翼卻道:「大王安能知道這不是滕南侯的詭計?他把難民關在城外,讓大王知道那裡有多貧困,大王沒有奪走他的兵權,如果糧草一到,正如把魚放回了水裡,再難捕捉。」
他的話雖然有道理,但是聽在別人耳朵裡太過冷血,難道就要置那些難民與不顧麼?之前滕國不屬於薛鈞良,大可以不管,但是現在滕國已經變成了附屬,難民也是變成了薛王的子民,怎麼可以置之不理。
薛鈞良道:「你敢開口,必定有好的主意。」
沈翼道:「確實如此。大王可派士兵運送糧食過去,還可運送大批的大夫前去救治難民。既然滕南侯主動開啟了門,何不趁此機會,大量派兵過去駐守。」
薛後陽沉吟了一下,道:「若這個時候派兵過去,恐怕惹人閒話,說大王趁亂打劫,師出不正,堵不住悠悠眾口,很難得民心。」
沈翼笑道:「須得民心。滕南侯之所以歸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缺失了民心,大王派兵過去下這記猛藥,還需要一味藥引。」
薛鈞良這時候才出聲,道:「哦……什麼藥引?」
「正式陛下您。試想滕國饑荒病患,滕南侯把難民關在城外,而此時薛王卻能御駕賑災,孰是孰非,天下自有定論。」
「這……」薛後陽道:「雖然太傅說的不錯,只是大王萬金之軀,萬一染病……」
「萬年侯也太不知變通。」沈翼道:「大王只需要御駕,不必往疫病橫行的地方去,難民何其多,也不可能個個都見得到大王。」
薛鈞良半天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道:「此事孤還要在權衡一番。」
眾臣散去之後,薛鈞良為此事心煩,就去雲鳳宮走了走,滕雲也聽說難民的事情,就知道他會來問計,早就等著他了。
薛鈞良還沒開口,滕雲就道:「陛下可知道滕錚軒。」
薛鈞良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問,只是道:「自然知道,是滕國故主。」
滕雲道:「滕錚軒在位三十年,滕國不可一世,滕南侯在位十五年,滕國幾乎家破人
44、第四十四章孤得賢后,可安天下
薛鈞良沒想到他會這樣問,其實有很多事情是顯而易見的,只是被迷障蒙了眼睛,一些粗淺的比喻就能讓人明白很多。
滕雲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回憶,慢悠悠的道:「陛下可知道為何滕裳誓死不降?為何滕裳寧肯嫁給同為男人的萬年侯也要保全性命再塗效力?滕裳也不是愚蠢的,只因為他受了大恩,當湧泉相報。」
滕雲頓了頓道:「當年滕錚軒南征北戰,死人的地方自然就會有病患,無論是出於什麼目的,只要是戰爭,最終受難的就是百姓。滕錚軒不惜染病也要親自舍粥,曾經救起一名垂死的孩童,他見孩童可憐,便收做義子,孩子說,‘願有一件衣裳抵禦風寒’,滕錚軒給他取名滕裳。」
薛鈞良靜靜的聽他說著,嘆道:「怪不得。」
「陛下既然已經得到大半的天下,」滕雲頓了頓道:「何不趁此安天下?」
薛鈞良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出了雲鳳宮,又讓姜諭去召集大臣,開始商議御駕賑災的事情。
沈翼猜出來是滕雲說動了薛鈞良,笑著跪拜下來,道:「大王得賢后,可安天下。」
賑災的事情不能拖延,御駕肯定是要去,但御駕行進比較慢,就算薛鈞良下令一切從簡,也不會太快,薛鈞良命沈翼先帶一批人前去開設粥廠,一解燃眉之急。
沈翼也不推辭,果然不只是嘴把式,當即退了出去,讓人準備齊全物品,很快就出發上路了。
因為這一去路途不近,薛鈞良安排了薛後陽這個鐵帽子王主持大局,凡是調兵換守衛,都要由薛後陽知曉,有他的官印才能進一步處理。
沒幾天御駕的事情就準備妥當了,薛鈞良啟程在即,滕雲並不主動過來這邊,薛鈞良無奈,只好臨走之前的夜裡住在了雲鳳宮。
袖瑤知道薛王明天就要啟程,這一夜定然不能閒著,於是很「體貼」的把宮人都遣了出去,弄的滕雲本身沒往那方便想,也不得不想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