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瑤算是見過大世面的宮女了,此時雖然看起來很鎮定,其實魂兒早嚇飛了,手不停的抖,幫滕雲套好衣服已經出了一頭汗了。
袖瑤偷偷撩開車帳往外看了看,才跳下車去,伸手扶住滕雲也跳下來。
滕雲把零碎的首飾都摘掉,打扮也和普通的宮女相差無幾,兩個人也不算顯眼。
道兩邊一邊臨水,一邊是小樹林,滕雲帶著袖瑤往樹林裡跑,只是還沒跑兩步後面就有聲音,像是有人追來了。
袖瑤有些發慌,滕雲低聲道:「分開走。」
「娘娘……」
袖瑤似乎覺得有些不妥,雖然兩個人目標大了一點,但是一個人她也不敢,只是滕雲沒給她思考的幾乎,向另一邊去了。
林子裡野草不少,滕雲一身裙衫也不方便,總是帶著地上的草和枯葉嘩嘩作響,而且他的體力不行,剛跑了兩步就已經喘不過來氣,嗓子裡彷彿充血了一樣。
滕雲乾脆矮身縮在草叢裡,用手捂住口鼻,盡力平復自己的呼吸。
他剛剛躲進草叢,就聽見有人的聲音,就從自己身邊走過去,滕雲屏住呼吸,生怕他們會發現自己。
等那些人走過去,滕雲稍一放鬆,就覺得眼前發黑,天旋地轉的打著晃兒,身子一歪摔在地上。
那些刺客似乎也是練家子裡的好手,聽到聲音立馬折回來,用葉刀削著草叢檢視。
滕雲手一撐想要起身,胳膊打著顫,似乎完全用不上力氣,下一刻卻猛的被人撲出去。
滕雲身後是個土坡,土坡不算太陡,但是斜坡很長,一直蔓延下去,林子裡又黑,看不見下面是什麼。
滕雲被這一撲,完全沒有抵抗能力,被人牢牢抱在懷裡,順著土坡就滾了下去。
那人的手扣住他的後腦按在自己懷裡,儘量保護住滕雲不讓土塊石頭磕到。
這一滾更是天旋地轉,滕雲死死閉著眼睛,胃裡彷彿也翻滾著,帶出一陣陣的噁心。
終於到底的時候滕雲好不容易吐出口氣,但是仍然睜不開眼睛,好像四周還在動一樣,他還沒有緩過勁兒來,已經被人拉了起來,沒走幾步,拖進了旁邊的土坑裡。
待到他噁心的眩暈感慢慢平復的時候,一睜眼看到的卻是薛鈞良。
薛鈞良的冕旒沒了,頭髮雖然束著,但是散下來不少,有些凌亂,黑色的蟒袍上都是灰,還刮破了幾處,顯得非常狼狽,但是表情仍然那麼冷靜。
薛鈞良一手攬住滕雲,儘量縮在土坑裡,另一手捂住他的嘴巴,示意噤聲。
刺客見人跌下來,自然也跟著下來尋找,幸而這附近比較暗,而且枯木雜草蔓藤不在少數,還有幾處發臭的小河溝,刺客找了找又怕人摔下來沒事逃跑了,也不敢久留,往深處走了。
薛鈞良的手一直沒放下來,刺客走遠了又等了很長時間,才終於鬆開,滕雲急喘了兩口氣,再久一點,他真怕被捂死了。
薛鈞良看著他憋紅的臉,輕輕笑了一聲,兩個人捱得很近,氣息都打在滕雲的耳朵邊,讓他不由打了個顫,猛的回過神來,轉頭看著薛鈞良。
兩個人倒是比較有默契,再等了很長時間,沒見刺客折回來,才出了土坑。
薛鈞良身上有些血跡,似乎是摔下來的時候被土塊颳得,雖然狼狽,但都不是大傷,不過他的右手似乎不太靈便。
薛鈞良也不嫌髒,坐在一邊,道:「愛妃,怎麼辦,我的手好像斷了。」
滕雲實在沒想到,是這個人救了自己一命。
他看著薛鈞良的眼神有些複雜,上一輩子他們是死敵,甚至自己死在他的手裡,而現在,那個人竟然肯出手救自己。
他不知道薛鈞良怎麼忽然出現在這裡的,或者其實自己剛一逃跑的時候他就發現了?
滕雲看著薛鈞良裝可憐的樣子,好像對方一點都不怕和部隊走失,也沒發現自己的處境如何狼狽。
「怎麼,愛妃被感動了,那也不著急,回宮之後叫你看個夠。」
薛鈞良言辭曖昧,還故意壓低聲音,只是滕雲根本沒想到那個方面去,只是起身在附近撿了幾個粗一點的樹枝,然後坐在薛鈞良旁邊,把他的衣服從裂口的地方撕下一點,給薛鈞良把斷了的手固定一下。
薛鈞良用另一隻手撥了撥被撕下的豁口,彷彿是可惜衣裳就這麼壞了,不經意的笑道:「愛妃動作這麼熟練。」
滕雲包紮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裝作不在意,在外打仗習慣了,這些小傷小病都會自己處理,但是身為嬌生慣養的長公主肯定不會,別說處理傷口了,這種境況下,應該很慌亂才對。
他這麼想著,還是幫薛鈞良固定好。
薛鈞良雖然也覺得對方有些異樣,但是質疑只是一閃而過,也沒放在心上。
他單手把黑色的外袍退下來,鋪在一邊,伸手拍了拍,道:「坐下來歇歇,後陽的人應該很快能找到咱們。」
滕雲看了一眼地上鋪的衣服,他不想說話,也沒力氣說話,這個身體果然是嬌生慣養的,體力和耐力都不行,滕雲現在喉頭裡已經腫脹著充血,真怕一開口頓時吐出來。
他坐下來,薛鈞良見他們離得挺遠,就主動往這邊挪了挪,然後扶住滕雲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道:「累了就閉眼歇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