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國的先皇駕崩,薛鈞良和薛後陽的母后又早逝,如今長兄如父,薛後陽和滕裳就要給薛王和皇后獻茶。
獻茶之後薛鈞良也沒攔,說了幾句場面話,就讓他們走了。
薛鈞良也沒再提滕裳的事情,只是道:「難得有空,陪孤走走。」
姜諭立馬很有眼力見的吩咐宮人拿來兩件毛裘披風,替薛王披上,薛鈞良拿過另一件親手給滕雲穿上。
薛鈞良就是隨便走走,也沒有什麼目的地,後面還跟著好多託著酒水果盤的宮女內侍。
薛鈞良道:「萬年侯大婚的事情也是告一段落,算一算愛妃省親的事情被耽誤了不少時間,愛妃覺得什麼時候出發妥當。」
「全憑陛下做主。」
薛鈞良點點頭,心情被這一句話弄得好了不少,只是其實他等的不是這句話,他等著皇后表明自己的心意,只要皇后親口說不想回奉國,薛鈞良一定不會讓他走。
不過滕雲心裡就等著薛鈞良讓他走呢……
薛鈞良道:「愛妃最近氣色不好,難道是臉上的舊疾復發了麼?」
滕雲始終垂著眼,看起來很本分很恭敬,「是臣妾偶感風寒,臉上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薛鈞良笑道:「確實是好了差不多。」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抬起滕雲的下巴,微微眯起眼盯著對方的臉,「愛妃真是越出落越美豔了。」
滕雲按捺著想拍掉對方手的衝動,沒有言語。
薛鈞良等了半天,只好又道:「孤聽說愛妃和奉王是雙生子,容貌長得一定很像。」
滕雲沒見過奉王,自然不知道長得像不像,只好含糊道:「是。」
薛鈞良道:「那愛妃給孤講講,你小時候的事情罷。」
滕雲這麼一聽,心裡「咯噔」一聲,他還以為薛王看出了什麼破綻,開始有所懷疑,所以才讓他說些奉國長主小時候的事情。
「回陛下,」滕雲避重就輕的道:「其實帝王之家的生活所差無幾,臣妾唯恐陛下覺著無聊。」
「也對。」
薛鈞良像回憶起了什麼,一撩衣襬坐在小亭子裡,宮女內侍魚貫而入把果盤美酒擺在桌上,隨即退了出去。
薛鈞良示意滕雲也坐,又接著道:「小的時候什麼也不懂,覺得兄弟姐妹不夠多,總是不熱鬧不親近……長大一點才知道,不親近不是因為親人不夠多……而是太多了。」
他笑了笑,嘆聲道:「孤現在只有後陽一個弟弟,方覺得正合好……」
滕雲聽著,雖然覺得薛鈞良虛偽,但確實如他所說,自己的國家也是這樣,老子提防兒子,怕皇子太優秀奪了自己的位,年歲越大就越怕,把有能力的都派出去,派出去又怕兵權太多要造反。
而皇子之間又要結黨派,孤身一人會被猜忌會被排擠,還要拉攏大臣結姻親。
滕雲上一輩子活了二十九年,沒有妻子是不可能的,只是他死的時候,確實沒有妻室。
皇子的妻室都是大家女兒,哪個嬌生慣養的大家閨秀,可以允許自己的夫君一走十年,就算偶爾回來停留不到一個月又要出征。
府裡沒有主心骨,好像守活寡一樣。
滕雲第一次凱旋迴來,嫡妻就哭著求自己休了她,讓自己好心放她回孃家去。
滕雲當時心裡也不好過,直到被俘,被殺,他這個鐵將軍竟然沒有留下子嗣,沒有人接他的骨灰,沒有人為他守靈堂。
薛鈞良見他的表情,也知道滕雲對自己的話有感觸,以為自己的皇后在奉國也不好過。
聽說奉王心狠手辣性格乖戾,長主奉雲其實是得罪了奉洺,才被嫁了出來,而能得罪奉洺,原因很簡單,長主反對奉王和逐鹿侯的事情。
薛鈞良說了這麼多,仍然不見皇后有所表示,既然在奉國這麼苦,為什麼不開口留下來。偏生薛鈞良也是沒有臺階拉不下臉的人,後宮佳麗何止三千,缺他一個也不少。
薛鈞良道:「愛妃思鄉的心情孤可以理解,但是省親的事情也不會太快,東西還要張羅,愛妃怎麼也是薛國的皇后,省親總要有些排場。」
薛後陽和滕裳成親之後就再也沒有越鉅的行為,而且天天早出晚歸。
皇后省親不能有半點差池,如果護送不力很可能引起兩國開戰,其實奉王的心思誰都明白,薛後陽要在準備省親事宜的同時,悄悄調兵回京師。
調兵又不是小事情,兵未動糧先行,這都是需要銀子的,而且還要暗中進行,不能讓奉王得到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