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鈞良聽著這種可能性,立馬有些坐不住了,忽然記起滕淺衣說的話,皇后和滕裳可能是舊識,而自己剛還讓滕裳去拜見皇后。
薛後陽惴惴不安的站著,就聽薛鈞良道:「擺駕雲鳳宮,也差不多是午膳時候了,正好吃個家宴。」
滕裳來拜見皇后,雖然滕裳是要下嫁的人,但是畢竟是男子,不是什麼人都能見到皇后的,所以需要隔著珠簾。
滕裳被宮人引著進了大殿,袖瑤說娘娘在茶室呢,於是領著滕裳去了茶室。
茶室進門正殿的側面,進去是個屏風,轉過去擺著桌子書櫃小條案,旁邊設著珠簾,裡面是個美人榻。
滕裳垂著首,很恭敬的擺下去,道:「滕裳給皇后娘娘請安。」
透過珠簾,滕雲也看清對方的表情,尤其滕裳低著頭,對著地上,更是看不見表情。
外臣覲見是不需要行雙膝跪拜之禮的,跪拜只能上拜天地君王,下拜父母高堂,別國的君主,只要不是附屬一般都不會跪拜。
滕裳之前送親,也沒有行跪拜禮,而此時,卻雙膝跪在地上,因為他再也不是外臣,而將要成為萬年侯薛後陽的嫡妻內子。
滕雲極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道:「起罷,袖瑤設坐。」
滕裳的舉動從始至終都很恭敬,謝了恩才起身坐下。
兩個人正巧都是話不多的人,滕裳是不知道對方是滕雲,自然沒話可說,而滕雲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滕裳終歸是男子,為了避嫌不可能讓袖瑤和侍女都出去,後宮裡那麼多耳目,滕雲不會傻到自己找麻煩。而有旁人在邊上,他又不能說些什麼。
一時間倆人都無話,氣氛有些尷尬。
袖瑤眼觀鼻鼻觀心,還以為娘娘不喜歡這個滕裳,其實也難怪,男人做嫡妻這是驚世駭俗的,誰會喜歡,說出來怪嚇人的。
袖瑤趁機出來續茶水,剛轉出茶室,還沒出正殿,就看見薛鈞良帶著薛後陽進來了。
袖瑤也沒聽見通傳,著實嚇了一跳,跪下來請安,還沒開口就被薛鈞良攔住了。
薛鈞良環視了一圈,正殿上不見滕雲,也沒看見滕裳,心裡難免咯噔一下,道:「娘娘在哪?」
袖瑤道:「娘娘在茶室呢。」
薛鈞良並沒有抬步去茶室,而是問道:「滕裳來過了麼?」
「回陛下,來了還沒走呢,正在茶室。」
薛鈞良這才抬步往茶室去了,弄得袖瑤匪夷所思的。
薛鈞良也不讓人通報,消無聲息的進了茶室,還沒轉過屏風,裡面什麼聲音也沒有,轉過去就見滕裳坐在一邊,滕雲坐在垂簾後面,完全沒有越矩的樣子,這才放下心來。
滕裳瞥了薛鈞良一眼,也沒見什麼太大的反應,起身跪在地上請安,倒是他這樣平靜的樣子讓薛後陽覺得有些不好過。
薛後陽雖然之前沒和滕裳見過面,但是兩國交戰這麼多年,多少也聽說了裳相的為人。
讓滕裳給薛國跪拜,對於滕裳來說是要多大的忍耐。
薛鈞良走過去,宮女主動打起珠簾,滕雲也起來請安。
薛鈞良這時候才扶起滕雲,然後道了一聲,「滕裳也不必拘禮,後陽還不快扶起來。」
薛後陽應了聲,這才上去扶起滕裳,滕裳並沒拒絕薛後陽的觸碰,表情還是淡淡的,沒當一回事。
薛鈞良道:「今天御醫來過了麼?」
滕雲聽著他不緊不慢的問話,道:「來過了。」
「別忘了上藥,御醫說要連續用藥才能有效果。」
說的甚為關心,也不知道是不是要給滕裳和薛後陽聽。
薛鈞良關心夠了滕雲,才對薛後陽道:「等後陽完婚之後,還要你護送皇后回奉國去省親。」
「臣領旨。」薛後陽道:「臣弟一定會確保皇后娘娘安全回宮。」
薛鈞良笑道:「這個自然,孤最信任的莫過於後陽你了。」
說話間姜諭垂首進來,道:「大王,有密報送來。」
薛鈞良道了一聲「呈上來」,姜諭就恭敬的將一張字條呈了上來。
薛鈞良拿過字條瞧了一眼,上面的字本甚小,而且字條也不大,按理說就算滕雲站得近,也應該看不見是什麼。
只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薛鈞良有意的,拿著紙條斜了一下,滕雲清楚的看見上面有一排蠅頭小字。
——奉王有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