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眼前一陣血色潑墨……
滕雲的後腦有些發木,他感覺自己是躺著,但是天旋地轉的,一陣陣的犯惡心,他想睜開眼睛,但是無奈全身都沒有力氣,昏昏沉沉的睡了很長時間。
他記得自己已經被薛王立威殺掉了,又怎麼會有知覺,難不成那薛王其實只是空有其表,原來是個空架子,射箭也能射歪麼?
滕雲想著,頓時苦笑出來,他這一笑牽扯到了傷口,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也不知道昏昏沉沉的睡了多長時間,他睜開眼睛,自己躺在床上,床帳子沒放下來,四周看起來是個不小的屋子,而且擺設很精緻。
滕雲嗤笑了一聲,心想著薛王真是仁慈,階下囚也這般待遇了?
他撐起身來,只是身體好像虛弱的厲害,竟然一頭栽下了床去,滕雲的手蹭在地上,要斷了一般,不過現在的他,哪還有功夫去介意一隻手的問題。
滕雲扶住旁邊的木架子站起來,高大的木架子上面託著一面打磨的光滑的銅鏡。
門外面伺候的侍女只聽「哐當」一聲大響,立馬衝進屋來,一進來卻馬上掩嘴嘻嘻笑起來。
一個桃粉色衣服的侍女跑過來扶起摔在地上的滕雲,笑道:「娘娘,您這又被銅鏡嚇到了?銅鏡裡的並非妖魔怪掛,可是娘娘自己喔!」
滕雲聽到侍女叫自己娘娘,睜大了眼睛,猛地推開她扶住自己的手,抓起摔在地上的銅鏡,那銅鏡無比碩大,滕雲現在又身體虛弱,自然拿不起來,可是也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那銅鏡裡面的,是一個身姿婀娜,面目奇醜的女子。
女子穿著錦緞裙衫,身姿苗條風流,只是這臉,青青腫腫的極為寒磣醜陋,如果陌生人看到了,定然以為是鬼,也難怪滕雲嚇了一跳。
滕雲望著銅鏡裡的「自己」,雙手抑制不住的哆嗦起來。
桃粉衣裳的侍女嗔道:「娘娘您倒是仔細著,別把德妃娘娘送與您的銅鏡打壞了,這要壞了,就算您是皇后,可德妃是大王的寵妃啊,指不定被怎麼嚼舌頭根子呢。」
滕雲總算是沙場上長大的人,很快冷靜了下來,看著地上的銅鏡,又聽著侍女的話,明白的也就差不多了。
如今這幾個國家裡,誰的皇后是個不受寵的醜娘娘,那恐怕只有薛王薛鈞良的原配夫人了。
醜娘娘叫奉雲,是奉王的同母姐姐,據說面貌奇醜,秉性也很軟弱,侍女出言不遜,寵妃在她的寢宮裡放碩大的銅鏡,都已經屢見不鮮了。
滕雲沒說話,那個粉衣侍女越發的開始拿他打趣調侃,而且言辭越來越刻薄,可能是平時習慣了,沒發現這個娘娘有什麼不對勁兒。
「娘娘您……啊!」
侍女還沒說完話,突然捂住側臉,難以置信的看著滕雲,如果不是臉上火辣辣的疼,定然以為剛才清脆的耳光聲是錯覺。
滕雲涼涼的盯著那個侍女,笑道:「我怎麼樣,輪得到一個賤婢來置喙麼?」
「娘……娘娘……」
「滾出去,順道把銅鏡,還給德妃。」
2、第二章厚葬
一屋子等著看笑話的侍女都被這一巴掌驚呆了,隨即垂著手退出了屋子。
滕雲全身疲憊,分明是他打別人耳光,可是也耗了不少力氣,他癱在床上,用手遮住眼睛,碰到腫起的高高的顴骨,還能覺得火辣辣的生疼。
滕雲不知道這個醜皇后是怎麼回事,但是如果天生生得醜陋,怎麼會臉上一碰就疼,分明是有傷口。
只是他此時也懶得管這些事情,他覺得眼下的事實,已經把他這個空架子幾乎擊垮了,癱在床上,就連呼吸的力氣也是奢望。
滕雲不知不覺就睡著了,他做了很多奇怪的夢,夢到十年前自己拜將軍出征,征戰了十年,最後淪為俘虜被殺,又夢到自己的國家被薛鈞良併吞,而滕國還在內戰不斷,最後落得國破家亡的下場。
他醒的時候出了一身的汗,外面亂鬨鬨的,隱隱約約傳過來吵鬧的聲音,滕雲皺了皺眉,下了床剛推開屋門,外室的侍女就迎了過來。
方才被打了的粉衣侍女低著頭,似乎還有些害怕,道:「娘娘……這是要什麼東西麼,袖瑤幫您拿。」
滕雲沒說話,只是撩了她一眼,袖瑤瞬時打了個寒顫,似乎被打的臉又疼了起來,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話,有些委屈。
其實袖瑤並沒有說錯什麼,但是一個皇后想要出內室的門,都被侍女這麼攔下來,對於滕雲來說是多稀奇的事情。
滕雲不知道,因為醜娘娘是出了名的,有一次薛王和德妃開玩笑,德妃把人哄得團團轉,趁機就說,皇后雖然尊貴,但是生的不太盡如人意,萬一把別人嚇到了怎麼辦?
從此以後,這個軟弱的娘娘就算出內室,也要被限制。
尤其原先這個醜娘娘本身也對自己容貌非讓自卑,更不願意出門。
滕雲也算是生下來的將才,沒有皇子半分的嬌生慣養,這十年的戎馬生涯,嚇怕一個侍女,那是再容易不過了。
袖瑤不敢再阻攔他,畢竟陛下也沒有正式下旨不讓娘娘出門,而且這後宮之主,仍然是娘娘,就算德妃再恃寵而驕,也沒有如此貴重的地位。
滕雲一邊往外走,一邊道:「外面為何這麼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