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楚建明也去了勞動號,李勇釋放那天,楚建明逃跑了。
不久楊帆批捕,進了看守所。
一晃三個月過去了,再沒了李勇訊息。
這天楊帆被人接見,很意外。父母和親戚都是每月接見日來一次,其實見不到面,就是在高牆外面排隊送錢送物。
她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當時是春暖花開天氣,陽光叫楊帆眯了眼。
李勇理了寸頭,深情的看著她。
楊帆差點沒認出李勇來。
這個瘦高的男子衣著華貴,胳膊裡夾著質地精良的手提包,右手腕一塊金錶發出柔軟的光。
李勇說:我舅舅回來了,我舅舅是新加坡的。
李勇說:帆,你瘦了,但還是那麼的美麗。
楊帆抽泣著埋下了頭,把那塊傷疤掩去。
李勇把她的臉捧起來:楊帆,勇敢點,陽光燦爛的日子在等著你。
楊帆把他一推,哭著掩面而去。
那天李勇和楚建明從號裡出來,飛奔而去。
街頭有些殘破的花燈,在風中瑟縮。
這個年就這麼不知不覺走過去很遠了。
李勇說:你是第一次進號吧?
楚建明說:是。
李勇說:你是我認識的最牛的人。一般第一次進去,摸不著大小頭,誰敢張狂。
楚建明說:號里人也是外面人進去的,在外面不怕他們,在裡面怕個吊。
李勇說:說的是。其實十個號里人,九個都是吊。他們在外面是吊,進去還是。然後出來,依舊是吊。
楚建明說:那咱去哪?
李勇說:你身上沒錢了吧?
楚建明說:有個吊,都收了,鑰匙也收了。不象話,媽皮帶也收,鞋帶也收。
李勇說:哈哈,你那皮帶也該換了,現在這條不錯吧。
楚建明說:不錯。
李勇說:號裡就這樣,有人混的好,皮帶送進來,咱們就沒收他們的。
楚建明說:你還沒說咱去哪。
李勇說:回家看看吧。
楚建明說:還得弄錢。
李勇掏出一疊十元鈔票:準備著呢,嘿嘿,裡面人都是我的小銀行。
楚建明說:雲飛和老歪也不知道回去沒,想他們了。
李勇說:我也想他們了。
兩個人沒有回西安,去了車站,徑直踏上了回家的列車。
火車徐徐開動時,李勇看著灰濛濛站臺,心裡說,等著我。
李勇雖說口袋裡不少錢,但不能坐臥鋪。那時侯臥鋪需要介紹信。
車廂里人山人海。
兩個人臉對臉坐在列車洗漱的臺子上。反正已經壞了,兩個人在上面打瞌睡。
李勇一直抽菸,咳嗽。
楚建明說:記得你說過,有肺結核人家不收。
李勇說:那是看守所,要檢查的,號裡不管。
楚建明說:大案也不收?
李勇說:饒你?
楚建明說:別說,我也喜歡楊帆啦。
李勇說:這就對了。
楚建明說:從楊帆眼神看出來,她也喜歡你,你想沒想以後?
李勇說:誰幾吧想以後,活一天對得起她一天。
楚建明說:哈哈李勇,別看愛國救我家人,可我覺得你最真。
李勇說:愛國是好人,雖然他實際。
楚建明說:在號裡我聽說黃斌不但揀了條命,而且沒留後遺症,就是容顏毀了。
李勇說:我也聽說了,就這都夠他一輩子了。
楚建明說:勇,你是不是真喜歡楊帆?
李勇說:廢話。
楚建明說:那咱要是見了雲飛老歪,再殺回來。
李勇說:幹啥?
楚建明說:武裝劫牢。
李勇說:日,建明,你許多事情都不懂,許多事情是不能幹的。
楚建明說:只要想幹,沒有不能幹的。
李勇說:江湖許多規矩,什麼能幹什麼不能幹。
楚建明說:還是沒膽。
李勇說:小子,我算服你了。
楚建明說:那你咋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