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建明說;要不要朝家裡那邊打個電話?
李勇說:不打,反正出來了,以後再說。
楚建明說;那你給我講故事。
李勇就給楚建明講勞改隊的故事,希奇古怪的。
他們就這麼平靜的過著,遊覽了西安的一些名勝,能翻牆他們都是翻牆進去的。
期間李勇吐血了,楚建明讓他上醫院,他堅決不去。
李勇說:死不了,就怕傳染給你。
楚建明說:那就傳染吧,一起難受好一些。
李勇說:哈哈建明,不打架時候,你看起來特別老實。
楚建明說:你談過戀愛沒?
李勇說:沒,你呢?
楚建明說:我也沒,我姐還沒談呢。
李勇說:愛國說你姊妹幾個都很孝順。
楚建明說:恩。我十六歲時候,徒步揹著我父親去過北京,省下來錢看病用。我從記事起,我父親就有病。
李勇說:人這一輩子啊……
這天的陽光暖洋洋的,無風,門口向陽處,坐著幾個曬太陽的閒人。他們穿著老棉襖,戴著棉帽,手揣在袖子裡。
李勇和楚建明也是閒人,兩個人出了家門,四處遊逛。
就是這一天,李勇遇到一個姑娘,悽美的愛情之花悄然綻放。
(73)
這天兩個人裹著軍大衣,都是瘦身材,走在西安的街道上。楚建明頭髮長,很厚的遮去了眉梢。李勇頭髮適中,不大的眸子眼觀六路。
灰色的街道,灰色的高牆,陽光下兩個影子長長的。
這裡的街頭照例能看到兇悍的成幫結隊的年輕人身影。
彼此擦肩而過時,互相掃視一下。
兩個人看到一個區裡面的文化站,一個大廳在辦什麼展覽,就走了進去。
是對越自衛反擊戰的展覽,老山的硝煙。
兩個人邊走邊看。
前面坐著一個姑娘,齊耳的短髮,丹鳳眼,面如凝脂。她穿著紅色鴨絨襖,坐那裡打毛衣。
她是這裡的工作人員,胸前別個牌。
大廳裡幾乎沒人,清晰的腳步聲。
兩個人路過她時,姑娘抬了下頭,李勇突然如觸電了一樣。
李勇冷酷的心扉裡有一處柔軟的地方,那裡掛著把鎖,等著一個人來開,這個姑娘就是那個開鎖的人。
楚建明已經走過去了,此時回過頭。他看到窗外的一縷陽光打在李勇臉上,李勇呆若木雞。
姑娘看了一眼,又收回眼光,可覺得那個男人奇異,再次抬起了眼皮。
對方是個清瘦高挑的小夥子,眼睛不大,麵皮白淨。小夥子目光凝滯在她臉上,很聖潔的目光。
姑娘笑笑:你怎麼了?
李勇依舊呆呆的。
姑娘說:你認識我?
李勇說:你叫楊帆。
你怎麼知道?
你牌子上寫著。
楊帆又笑了:你倒誠實,我以為你會編個故事。
李勇說:我突然知道了。
楊帆說:你知道什麼?
李勇說:我知道這些年來,除了鐵血生涯,還在等待著什麼?
楊帆說:鐵血生涯?你說話好奇怪。
李勇說:我說錯了。
楊帆說:你沒說錯,你的眼光告訴了我。
李勇說:那我走了。
楊帆說:告訴我再走。
李勇低下頭來,捏著衣角。
楚建明說話了:衝鋒槍,突突突。
楊帆說:什麼意思?
楚建明手指牆壁上掛的宣傳畫:和那一樣。
楊帆說:你沒有他誠實。
楚建明雙眼圓睜:我說瞎話!
李勇拉著楚建明走了。楚建明剛出道,社會經驗還不豐富。
李勇告訴楚建明,楊帆將是他的愛人。楚建明裹著衣服,斜眼看他。
溫暖的陽光照耀著他們,李勇一雙眼變的很柔情,楚建明覺得他有些。
後來得知,楊帆十七歲,戲校剛畢業,在文化站當講解員。
兩個人又去了幾次文化站,楊帆見了他們就刨根問底,他們就是不說,越不說楊帆越問,這樣子就熟悉了。
楊帆對他們的瞭解是,外地人,高個的叫李勇,二十一,稍低的叫楚建明,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