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他奶奶,韓小打的,巴運動大頭他們一夥。
黑孩兒一聽這些人,岔開了話題:我晚上也被打了,在餛飩攤,媽的比他把我打翻時罵了一句聽著象四川口音。
明天去拿錢給我一半,我正沒錢。
給一半就給一半。
那年月賓館不多,住的人也不多,住賓館對多數人來說還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就象火車,臥鋪憑級別,飛機更不用說了。
黑孩兒和六指第二天穿戴一新,順利的去賓館取走了五百塊錢。當時房間裡坐著四個東北人,看了條,也沒問,很爽快。
電梯裡兩個人就分了錢。
黑孩兒說:你是二百五。
六指說:你自己不是?
白花花的太陽晃眼,天空如洗一般藍。這一道街因為擴路,樹被砍掉了,綠蔭沒了,天空就豁了口子。
黑孩兒和六指手搭涼棚,走在坑窪中,汗一會就帖了身。
路遇左玉梅。
左玉梅打把遮陽傘,頭上微微細汗,拿個手絹在擦。
黑孩兒笑:玉梅姐,你穿這身真豐滿。
六指不認識左玉梅,上下打量。
左玉梅也笑:唉,現在這世道,人一到了年紀,生活一落魄,女的基本豐滿,男的基本瘦。
黑孩兒說:玉梅姐會落魄?
左玉梅說:日,老孃沒有生活來源,咋不落魄。
黑孩兒說:六指,這是玉梅大姐,跟愛國鐵關係,雲飛在她那裡住。
六指說:大姐好。
左玉梅說:不給你們說啦,我去辦點事,再見兩個老弟。
出了這道街,又是一片綠蔭,兩個人感覺涼爽了些。
六指悄悄扯了黑孩兒一把。
前面一個檯球室,門頭上掛著一些彩燈,彩珠子的簾子被人一挑,出來一群二十來歲的青年。有光膀子的,有穿背心的,都是螃蟹樣走路。
打頭兩個青年,明顯是雙胞胎,區別是一個長髮,一個平頭。兩個人都是鼓眼珠,蒜瓣鼻子,闊嘴。仔細看來,長髮奸詐,平頭兇頑。
呼啦啦就過來了。
六指把黑孩兒扯到路邊,避開了他們。
誰呀?黑孩兒看著那幫囂張的背影。
西關的,長頭髮是陳萬里,平頭是弟弟,陳萬明。六指說。
聽說過,據說陳萬明可亡命。
陳萬明揹著案子,在逃,陳萬里現在在勞教場,是小哨組組長,可以隨便出入。
咱倆去十五中吧,看那妞在不在。
放假了哪在。
人家補習。
十五中坐落在綠樹環抱中,因放了假,裡面很安靜,一個老頭在門口掃地。
黑孩兒和六指在學校門口蹲了。
反正也沒事。黑孩兒說。
兩個人把煙你一根我一根的抽,比賽套菸圈。
一串笑聲,幾個小姑娘在校門口出現了。
一個看起來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個頭很高,拿個籃球在拍。
女孩子身上都溼漉漉的。
路過黑孩兒他們,被黑孩兒喊了聲:傻妞。
高個子的小姑娘把籃球抓住,眼睛瞪了起來:傻孩兒,你說誰?
黑孩兒和六指相視一笑。
說你。黑孩兒說。
你再說一句!
哈哈,人小面醜脾氣大。六指說。
那籃球呼的就衝六指砸了過來,六指一擋,籃球飛了。
六指跳了起來:媽的比我夯死你!
姑娘叉著腰:你夯一下試試,看你那吊樣!
六指咆哮一聲,被黑孩兒抱了:六指,跟傻妞犯不上這樣。
姑娘說:你才是傻妞,姑奶奶叫雙姐,不叫傻妞!
六指罵:滾比!
黑孩兒揮手:走吧走吧,你這樣下去找不到老頭的。
走就走,誰稀罕找老頭!
黑孩兒不打女人,他不打女人是因為愛女人,他基本看見一個女人就愛,但每一個女人都不愛他。
(19)
傍晚時分,黑孩兒和六指領著一個姑娘從路那邊走過去了。姑娘穿著鮮豔的短袖短褲,和六指有說有笑的,看的出來,黑孩兒比較生氣,拉在後面抽菸。許多女孩都這樣對待黑孩兒,讓黑孩兒又愛又恨的,無意中就保持了若即若離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