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子虛道:「我夢到自己從一座古城衝出去,騎著戰馬,走在一條永遠跑不完的路上。」
百純愕然道:「古城?」
烏子虛嘆道:「古城倒沒有甚麼,問題出在天氣上,夢中的天黑如墨汁,雨暴風狂,雷電交加,視野模糊,我的心像被火燒灼著那樣,只知策馬拚命往前跑。不住有電火劈下來,耳朵裡貫滿雷鳴,路卻是永遠沒有盡頭,又不知為了甚麼。咦!你的臉色為何變得這麼難看?」
百純容色蒼白的看著他,欲言又止。
烏子虛訝道:「百純不舒服嗎?」
百純深吸一口氣,道:「我沒有甚麼,唉!你昨夜去見錢世臣,說了甚麼話呢?」
烏子虛道:「我不是想瞞你,而是不想百純被捲入此事內。嘿!我現在忽然畫情充足,想趕回去畫答應了蟬翼和豔孃的畫,完成承諾。」
百純呆瞪著他,好半晌後,點頭道:「好吧!」
烏子虛連忙離去。
第五卷第六章如夢初醒
君山苑。
阮修真對桌獨坐,神色凝重,不再是一向瀟脫飛揚的神態。
辜只明從後進處回來,在他對面拉開椅子坐下,道:「一切正常,沒有人偷進來,沒有被人做過手腳,我們可以放心說話。」
阮修真沉重的道:「我和九師大有可能被皇甫天雄出賣了。」
辜月明淡淡道:「不是可能,而是事實必是如此。阮先生該比我更清楚,這個協議乃最高的秘密,只限在皇甫天雄、丘九師和阮先生之間,如有外洩,便是由你們其中之一洩露出去。」
阮修真點頭道:「辜兄是旁觀者清,我則牽涉到皇甫天雄對我的恩情,更不希望他是這樣的人。」
辜月明道:「皇甫天雄的威勢等於朝廷的鳳公公,長期居於權位的頂峰,不容任何人威脅。若失去權位,他們將變成一無所有。這種事是沒有回頭路走的。而你們兩人近年冒起極速,短短五年間,成為天下翹首而望的英雄人物,在幫中的影響力更比皇甫天雄猶有過之,等於當年的夫猛之於鳳公公,後果可想而知。」
阮修真深深思索。
辜月明續道:「以季聶提的城府,在一般情況下,是不會向我洩露如此關鍵性的秘密,一來因我剛和丘九師大戰一場,令季聶提認定我和你們的關係水火不容,更因當時並非一般的情況,季聶提正思索有關鬼神命運的問題,說不定他當時亦是鬼迷心竅,透露不該透露的事。阮先生想到了甚麼?」
阮修真深吸一口氣,道:「好險!」
辜月明大感興趣的道:「指哪一方面?」
阮修真道:「比起皇甫天雄,我和九師都及不上他的老謀深算。坦白說,我和九師都是少年得志,很多事會自以為是,認為理所當然。不過皇甫天雄對我們則是心情矛盾,一方面我們是他的左右手,另一方面卻把他比了下去。可是真正讓他心生警惕的是我們的志向。」
辜月明道:「你們的志向是改朝換代,對嗎?」
阮修真道:「我和九師都對權位沒有野心,只是看不過朝廷的腐敗無能,希望能撥亂反正。我說的好險,是指皇甫天雄一直有除去我們兩人的心,所以該早與季聶提有密切的連繫,卻因兒子被五遁盜所殺,打亂了計劃部署。我的奶奶,百純今早和九師說雲夢女神對我們是友善的,極可能是真實的情況。」
辜月明欣然道:「另一個打亂皇甫天雄和季聶提部署者是錢世臣,忽然間季聶提發覺錢世臣變成叛徒,立即令他陣腳大亂,沒法有效的收拾兩位。」
阮修真道:「這叫一竅通,百竅明。我終於明白為何絲毫未察覺季聶提調動兵員,因有皇甫天雄大力幫忙。唉!這回我是真的頭痛了。」
接著凝視辜月明,沉聲道:「雲夢澤內古城的寶物,就是楚盒,那究竟是甚麼東西?」
風竹閣。
烏子虛看著豔孃的畫像,大感滿意。
他畫的正是第一次見到豔孃的情景,她剛睡醒過來,沐浴更衣後半躺在臥椅裡,接見樓內執事級的人員,為繁忙的一夜作準備,那種慵慵懶懶的風情,不經意透露的風韻,才是最動人的一面。
烏子虛把豔孃的畫高懸壁上後,又取出另一張畫紙,放在桌上,心中浮現蟬翼的諸般美態。
正難於決定時,無雙女來了。
這位美女依然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毫不客氣的直闖進來,徑自拉開椅子,坐在圓桌旁,沒有看他,只盯著空白的畫紙。
站在畫紙前的烏子虛看看地,又看看畫紙,把筆擱在筆架處,笑道:「雙雙來看我作畫嗎?」
無雙女冷冷道:「我沒有這個閒情,不過你可繼續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