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籬擺手,「也沒什麼,說那些報名單的事兒呢。」
某人不信,「那她為何笑成那副模樣。」
青籬乾笑兩聲,移步到門邊,「說是裡面有一個你我都認得的人,問讓不讓照顧」
嶽行文警覺回頭:「是誰?」
確認已跑到安全地帶的蘇青籬,從門簾中探進頭,笑道:「李諤」
直到她跑出上房門,才聽到裡面有人高聲喝道:「不準」
青籬吐舌,向青陽的院中而去。
冬播忙完,累得人仰馬翻,一入夜,莊子便悄無聲息,除了幾盞幽幽亮著的燭火伴著秋蟲夜鳴。
傷春悲秋原是詩人才有的情懷,可此時異樣的空曠和靜寂,讓青籬也陡增茫然傷感,趴在嶽行文懷中,有一下沒一下的玩弄著他的黑髮,「先生,我今兒心裡不知怎麼了,好像堵堵的,悶悶的。」
嶽行文大掌一下一下順過她的黑髮,挑眉問:「為了白日之事?」
青籬笑,又搖頭,「哪裡有。只是覺得我有先生在身邊還覺夜裡靜得讓人心頭難受,不知青陽會如何?」
嶽行文輕嘆,半晌才問:「若是流風回來,青陽……」
青籬豁然抬頭,他與胡流風不可能斷了聯絡,雖然他從沒提過,但她就是知道。「他說過要回來了嗎?」
嶽行文搖頭,長嘆一聲:「只是近來書信之中,透著些許孤獨之意。」
青籬切了一聲,又重新趴在他懷中,「他那樣的人不是一直那樣的內裡麼?我雖不太瞭解他,大約也能猜出他是個什麼樣的心思來。無非是想學伯牙子期,高山流水覓知音,對妻子的要求,大約也是要‘懂得’二字……」
嶽行文輕笑,「這個何人不求呢,他並沒有錯」
青籬呲牙,「關鍵是有人懂得他,他卻以為人家不懂。也看不到旁人懂他,自我封閉的人」
嶽行文恩了一聲。
夜再深後,連那幾盞燭火也消失,只餘幽深夜暮上閃耀著微弱光芒的星子。兩座莊子在黑暗夜色中呈現幽黑的一團。
青陽的小院中燭火長明,這是她自母妃逝去之後很多年都沒有改掉的習慣。曾一度不需要這樣燭光的陪伴也能安然入睡。可現在卻非室內燈火通明不可,她這樣的習慣就連親近如青籬也不知曉。
碧雲碧月守在外間,兩人面色沉重。雖然裡面有人極力剋制,那有規律的抽氣聲,還是能她們明白此時縣主是個什麼樣的心情。
突然裡面的抽噎之聲稍大了一點,壓抑的細碎的嚶嚶細響,把她們的心幾乎哭碎了。
碧雲附在碧月耳邊,悄悄問:「要不要去找二小姐?」
碧月想了想,搖頭,「再等一會兒。」
不知哪裡傳來一絲簫音,悠遠空曠,似極遠,又似離得極近,開頭是若有若無,輕若秋風,而後逐漸高亢,連綿不絕。
曲子初聽起來讓心頭髮緊,配著這漆黑空曠的寒,愈發讓人覺得孤寂入髓;再聽卻豁然開朗,像是有人長風立於山巔,張揚著俯瞰萬物的豁達;再後來,卻轉變成輕快小調,像是與親人相逢,喜不自禁……
碧雲碧月的注意力被這簫聲所吸引,沒注意到裡間的抽泣聲何時已經止了。
青籬在睡夢之中被驚醒,黑暗之中看到一雙幽黑的眼睛,問:「先生早醒了?」
嶽行文應了一聲,青籬又皺眉:「這是誰大半夜的跑到咱們莊子旁發瘋。」
嶽行文低笑一聲,拍她:「睡吧‘
正文第八章鴻孕當頭故人來(全文完結)
第八章鴻孕當頭故人來(全文完結)
青籬自被那半夜被無名簫音吵醒後,也不知是沒睡好,還是怎的,總覺得睏倦不堪,這兩天來,她不是在自己院中睡著,便是在青陽院中迷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