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日她差人送信給嶽夫人,說打算將莊子裡的葡萄都採摘了,問她可想請些相熟相厚的親朋友好來坐坐,一來散散心,二來也品一品親手摘葡萄的樂趣。
嶽老爺夫婦自這莊子建成後,每到官員休沐日都是要來此小住著,這裡雖說只是普通的莊子,難得是有那份雅緻,別緻有趣兒的很。尤其是嶽夫人,對這莊子裡的生活更是喜歡的緊,有那麼一段時間不來,便是極想的。
這二十來日,因嶽行文的姨母在府裡小住著,倒讓她不能隨性,實則心中也掛著這架子葡萄呢,得了她的信兒,笑著讓半夏回去回話,就說官員休沐日,一準兒到,讓你們少奶奶緊早張羅著些,這邊又連忙寫了貼子去給各府送去。
昨天下午,嶽夫人送了準信兒來,說已請了詹王妃、蘇府、嶽行文姨母與嬸孃家,還有城西楊府的太太老太太並嶽老爺請的幾人。
想到這裡,她有些氣悶,輕嘆一聲,蘇青箏那丫頭一見面,定然會用那種嘲笑不會生蛋的母雞般眼光瞧她。
回到院中,紅姨已整治好早飯,見她二人回來笑道:「小姐和先生可是聞著味兒了。」
青籬笑:「可不,肚子一餓,鼻子就伸得遠了。」
閤兒端著早飯過來,聽了這話,笑道:「今兒小姐鼻子伸得再遠,也沒好吃的。」
青籬走近一瞧,卻是羊乳和蛋糕、薺菜瘦肉粥、並幾隻白生生的肉包子,麵皮不厚,隱隱透著綠色。
「這裡薺菜可是從莊子東頭的小樹林裡挖來的?」
紅姨笑著回:「可不是,是老王頭昨兒傍晚現挖的,送到大門口的,可能是聽說小姐今日要宴客……」
青籬點頭,指著那包子問:「不用說,這個是薺菜肉包子吧?」
紅姨笑著應了聲是。
青籬回頭招呼嶽行文:「先生快來,是你愛吃呢的。」
閤兒進屋手腳利索的擺了飯,又笑:「原來我可不知這薺菜秋天也長。問了才知道,原是今年秋天比往年熱些,那小樹林這些日子又正澆著水,春天裡剛老了的種子便又長出新的來了。」
青籬盛了一碗薺菜肉粥遞給嶽行文,唸叨:「如今丫頭們都向著你,快吃吧……」
閤兒撲哧一笑,出了房門。
嶽行文拈了一隻包子送到她嘴邊,「小氣得很。半夏都被你拐了去,你的丫頭只做一頓好吃的給我,便眼氣上了?」
青籬嘻嘻一笑,張嘴叨了那薺菜包子。
兩人有說有笑的用了早飯,因今日有的忙,顧不上多說閒話,青籬便趕他去書房。
柳兒挺著大肚子進了院子,閤兒遠遠瞧見,嚷嚷:「我的姑奶奶,你來幹什麼?」
匆匆跑近扶著她,上下看了看,又責怪:「你瞧瞧你這模樣,風一吹就倒的。張貴也得放下心讓你就這麼亂跑?」
柳兒身著寬大衣衫,臉色蒼白,肌膚無光,精神卻還好,笑了笑:「他送我到院門口的,不礙的。」
又說:「小姐今日宴客,你們也不知忙成什麼樣,我來瞧瞧可有搭得上手的。」
閤兒扶著她,沒好氣的道:「搭手。佔手還差不多。來了還要多一個人顧著你。」
正說著,碧雲碧月帶了幾人進院中,聽了這話,便笑:「柳兒姐姐還是回去吧。今兒二小姐把我們抓了來當苦力……」
柳兒笑著點頭行禮,又說:「不礙的,這兩日倒能吃得下飯了。」
閤兒手一甩,「不管你了。忙得要死,小姐在上房,你自己個兒去吧。」
說著領著碧雲碧月就往廚房去了。
青籬早聽見外面的對話,挑簾出門,衝著閤兒去的方向,高聲叫道:「你這個死丫頭,說不管還真不管了?偏把她一個人晾在那裡。」
又快步走過去扶了柳兒,責怪:「這會子跑來湊什麼熱鬧,午宴開了,還能不去叫你?」
柳兒以手護著肚子,避不開她的手,只得任她攙了,調笑,「可不是怕小姐忘了麼。從昨兒起,突的特別饞肉,聞著肉味兒就過來了。」
青籬瞧她臉色倒似比之前好些,便問:「昨兒問張貴,他說你能吃得下了,還當是寬我的心,原是真的?」
柳兒捂嘴一笑,「可不是真的。昨兒晚上,我自己個吃了一整隻的雞,把他嚇壞了。」
青籬前世沒孩子,但她也知道孕婦饞起口來,那吃像是相當的嚇人,柳兒這細身量若這麼吃下去,不消半個月便跟氣吹的似漲了起來,想了想便將前世她能記得的有關孕婦飲食需要注意的事宜細說給她聽。
兩人正說著,青陽晃了進來,進門便笑,「還在這裡閒坐,你的婆婆公公人都到門口了。」
剛說完,便聽小可在院中回話。連忙站起身子,拉著青陽,「走,今兒詹王妃也來呢。」
柳兒跟著起身,卻是向廚房去了。
及至二人迎出來,嶽行文已出了書房。三人一齊出了院門,遠遠便瞧見五六輛馬車次第馳入莊子大門。嶽珊珊下了車便遙喊一聲,「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