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二老爺頭痛不已,雖他擔著這個名,可這一應的物件兒均不在他的官轄之下,再者這樣難辦頭痛的事兒,他也不願意管著,便是他想管,青陽可是正經的皇室血脈,他也管不了呀。
便推說此事均由青陽縣主負責,哪家想購買種子,自去找縣主去……
於是從去年秋天至今,說情的託關係的套近乎的,日日不絕,青籬做為她的好友自然也逃脫不過,連帶著有點關係的蘇府嶽府的人都沒放過……
先前是隻求種子,後來不但求種子,還求技術人員……
青陽這邊也甚是頭痛,推說自己管不了這樣的事兒,讓哪家先種,讓皇上指定,準備把這個十分煩人的爛差事踢回去。但是聖上、她的那位皇叔叔卻說:看來此事已了,她該功成身退,早日擇了良婿,相夫教子才是……
後來的結果是青陽把這個爛差事兒領了下來。可她卻遲遲不動,聖上那邊卻急了,眼看秋收在即,冬播即將開始,這事卻是再也拖不得了,讓皇后娘娘給她帶了話,此事必須九月中旬做了決斷。
於是青陽便急匆匆的找了她來。
「青陽,這樣的事兒你找我何用?」青籬雖知裡面的彎彎繞,可是還要表達她的不滿意。
青陽不接她的話,揮手叫身邊幾人退下,拉她坐下,將手中的一疊紙撥拉的嘩嘩作響,笑得賊兮兮的,「這裡面有一個人是你認得的,要不要本縣主照顧他一下?」
青籬皺眉,她京城之周邊認得的人可不多。伸手去抓那紙:「讓我瞧瞧」
青陽手一揚,她抓了一個空,「讓你瞧也可以。不過你得先幫本縣主把這些名單定下來。」
哼哼哼,她就知道……
認命坐下:「便是縣主沒這個由頭,最後這差事兒我不還是躲不過?」
說著手一伸,「拿來吧,咱們一張一張瞧。」
青陽咯咯一笑,「這就對了。這事辦完,秋收一過,咱們可就清閒嘍……」
說著取一張紙過來,是原先她們倆弄出的報名表格,這些表格她們閒著無聊時,倒也一張一張瞧過,當時就笑,怪不得皇上不收回這檔子事兒,裡面有幾位頗有重量的官員,雖然沒有用他們的實際身份出現,但是提交報名表的人多多少少都會隱晦又能讓人一眼看明白的提一提這中間的關係。若是皇上攬了這差事,這小事兒說不定就變成朝堂爭鬥的大事兒了。
比如最上面這個名叫龐九的,其實是龐太師莊子裡的一個管家,再比如另外一個名叫張樹的,終過嶽行文的確認,正是他恩師朱老丞相府上的……,便另外一些明著看沒什麼背景的富戶地主們,也各自拉了虎皮……
「青陽,咱們先把咱們的目標理清楚,再說這種子該賣給誰……」
「你說。」青陽點頭。
「咱們賣這種子,是因現在官田裡種不下,想借他人之手將這種子翻倍的增加,好在全國範圍內推廣。」
「就這種子本身而言並不值錢它現在只所以金貴引得這麼多人爭搶是因為稀少,這些人爭到手中,無非是兩個結果,一是種了來年轉手賣種子,二是把種得的糧深加工後再轉手賣出……後一種可是我們不想看到的……」
「所以,我認為商賈之家不可取……他們利心太重了,雖然追求利益最大化沒錯,但是不適合我們現階段呢。倒是官場之人倒是可以選取三四家,但是他們的莊子種植水平不行,這個要給他們提附加條件,還要派人幾個熟手的佃民去……」
「純粹的農戶地主之家,倒是正適合的,挑幾家田地豐足口碑好的便可……」
青陽丟了手中的筆,「若按你說的,是不是統共打算挑十家左右?」說著用手指敲敲那厚厚的一疊子紙,「這裡可是有上百家呢……」
青籬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笑道:「咱們的種項種子也不多,只十家便足夠了。其餘的,就多加附加條件,比如:非京城轄區內不可,或者非良田不可,又或者非平坦地勢不可,又或者田裡不能有茅草牽牛花等‘危害性’雜草……這隻筆在縣主手中,只要說得通,縣主想怎麼加,可不就怎麼加麼?」
青陽咯咯一笑,「好,這法子雖無賴,卻是最湊效的。」
青籬撇嘴,得了便宜還罵人,這就是青陽啊。想了想又道:「那棉花還得再加一個附加條件……除了購買時付的種子錢外,次年秋收時,還應該再上繳兩倍於此數的種子給我們。」
青陽這一年多來,對農事倒也瞭解不少,略一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棉花最有用自然是棉絮,將棉絮留給種植戶,他們已得了應得的利,再者棉籽產量本身就少,這麼合計倒是不錯,便笑著提筆寫了。
按照兩人說好的法子,先按原先調查的情況,挑了幾家最滿意的出來;官場之中,她很沒出息的建議青陽搞平衡術,朱丞相與他的老對頭龐太師各取一家,再就照顧一下司農署的諸位官員吧,從中挑了一位姓李的官員,倒不是青陽青籬二人對他有什麼好感,而是整個司農署只有他手中有祖上留下的千畝莊子,大小也合適。
正挑得興致勃勃,卻見青陽對著一張報名表發呆,伸過頭去一瞧,撇見那個「胡」字,不由嘆息一聲,伸手扯過,「這個不合格,不予錄取……」
青陽如夢初醒般一笑,「好,就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