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姨遞了杯新茶到她面前兒,「在歸置小姐的嫁妝。」
青籬好奇的問,「都有些什麼,我自己倒沒好好瞧瞧呢。」
紅姨遞過嫁妝單子,青籬掃了一眼,放在一旁,只聽她道:「要說小姐的嫁妝啊,可真真是豐厚。咱們府裡公中出了五十六臺,這個與大小姐的一樣。二夫人與你單備了二十四臺,青陽縣主送來的八臺,胡公子和小王爺的四臺,連帶歐陽公子送的四副字畫,二夫人也使人裝了。這些算下來,總共是九十八臺……」
青籬笑了笑,又將嫁妝單子拿在手中,翻看著瞧了一會兒,「沒成想嫁一回,竟成了富婆了。」
一時杏兒柳兒將飯傳來,她坐下,邊吃邊說:「奶孃挑些上好的布匹出來,用過飯,你與我走一趟,去……去母親那裡走走。再挑一些好玩的看得過眼的,讓張貴給送青陽胡公子和小王爺送去。嗯,每人兩樣便成,只是表謝意罷了。」
想了想又問:「在家裡你們說的備給下人們備小紅封,可都送了?」
紅姨與她添了一碗湯,回道:「沒送完。只早上嶽夫人院中的兩個丫頭來時,順道送了;閤兒杏兒去廚房取食材,順道將廚房的一眾人送了。另,二門外小子們的份兒,用過早飯便去交給了張貴,這會子怕是送完了。」
青籬喝了一口湯,笑道:「有勞奶孃了。剩下的今天也都送了吧,這人與人之間總是會攀比的,一時沒送到,還疑心咱們不送了呢。」
紅姨點頭:「小姐說的是。本就打算下午什麼活計都不做,把這事辦了。」
杏兒想起早上在跟在身後遠遠的瞧見小姐與嶽先生的模樣,捂嘴一笑:「只要小姐過得好,我們勞累些算什麼。」
那幾個丫頭也跟著笑將起來。青籬嘿嘿一笑,放了筷子,拍拍飽漲的肚子,站起來,「奶孃去準備吧,對了,找找看有沒有新奇的玩藝兒,挑幾樣出來給珊珊。」
說著伸了伸懶腰,長嘆一聲:「新環境新氣象,要加油快適應。」
話音剛落,門簾一閃,卻是嶽行文,青籬略帶尷尬的收回不雅姿態,四人見狀魚貫出了房門。
「你用過飯了嗎?」青籬撇了一眼被她翻得一亂七八糟的菜色,心虛的沏了一杯茶遞過去。
嶽行文挑挑眉頭,「還沒。」
「那個,要不要給你現做?」心中卻納喊:快拒絕,快拒絕
「嗯,好啊。」事與願違,嶽行文含笑在她身旁上坐了,點頭。
青籬暗中撇嘴,這個時候應該說「不用了夫人辛苦了我吃這些便好」之類的。
認命起身,泱泱道:「那你等等啊,我去看小廚房還有什麼。」
屁股剛離椅子,腰上一緊,又被拉回坐下,嶽行文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才輕笑:「哄你呢。我吃這些便好。」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張紙來,紙背隱隱透著紅泥印,遞給她:「來,瞧瞧這個。」
青籬接過伸頭一瞧,卻是地契,確定的是莊子契。細看數目,竟是二十頃,再看日期,竟是今天,再看人名,竟竟竟是她的
「你出去是辦這個事兒?」青籬疑惑抬頭。
「嗯,」嶽行文點頭,又學著她的樣子長嘆一聲,「為了某人,我的口袋空空了。」
青籬撲哧一聲笑了,打趣他:「先生莫非想改走胡氏風格路線?學學胡公子的風流倜儻?」
又問:「莊子我陪嫁中也有三處,兩處是老太太給指的,一處是嬸孃給的,又買莊子做什麼?」
嶽行文拉她入懷,指著這地契道:「你不一向喜歡大的,你那幾個莊子中,最大的才百畝。」
她自己的陪嫁是什麼樣的,她都不知,他竟探得一清二楚,心中感動,往他懷中縮了縮,只是嘆道:「京城邊兒上這般大的莊子,當是十分難遇的吧,先生運氣真好」
「嗯,運氣還算不壞。」嶽行文輕笑,「五個月前開始尋的,還好近日談妥了,只是那莊子的主人這幾日才回京,這才把一應手續辦了。」
青籬沉默,五個月前,應該是她在長豐要回京時。想到長豐,又想到她的萬畝莊子,現在應該是綠油油的一大片了。
可是現在自不比從前了,已為人婦,自由這種東西渴望得越少越好。
覺察到她的沉默,嶽行文將她懷中抱了抱,「放心,父親母親都不是迂腐之人,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便好。」
悶在他懷中,鼻子酸酸的,半晌,她抬起頭,問:「現在莊子裡是什麼?」
嶽行文想了想,回道:「聽說是麥子。」
也是,京城屬北方,夏糧基本都是麥子。想了想便道:「張貴跟我在長豐多時,也能管著些。這一季就是他管著罷……」頓了頓又嫣然一笑,「即做得岳家媳,自然要安份一些日子。騙得母親父親高興,我才好去做這些事。」
嶽行文輕笑,「不用騙,他們自然也是高興滿意的。」
又拉了她手到桌前坐下:「來,再陪我用一些。」
青籬挑些不太油膩的菜色夾到他碗中,半是心虛半是許諾:「中午先將就些吧,晚上做好吃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