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她聰明,靈機一動,想出這坡跟鞋來,希望嶽夫人不會為她的親親寶貝兒子過份感到不值,以至於看她不順眼才好。
鞋子是以櫻桃紅綢子為面,輕軟桐木為跟,並用同色緞面將整個鞋底包起,與鞋面混然一體,若不是細看,是看不出她的鞋子加了高度的。當然,若是看出她也無妨,本身要的就是剛出現在他們視線之中剎那的視覺效果嘛。
整理好衣衫,穿上鞋子,強忍著腰間的不適在屋中行了幾步,對著銅鏡細瞧,滿意的點點頭:「走吧。」
青籬出現的一剎那,嶽行文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隨後眉頭輕皺,不顧幾個在場,扯起她的裙角,細看兩眼,不悅輕斥:「怎麼又穿這個?」
青籬嘻嘻一笑,走到他跟前兒,和著他的身量的比了比,意思再明白不過。
嶽行文放了衣裙,一掌託在她的腰部,輕嘆一聲:「走吧。」
杏兒柳兒在他二人身後遠遠的跟著出了院子。
剛出院門,青籬把貼在腰上的手扒了下來,嘻嘻笑道:「別讓旁人瞧見毀了您老人家萬年冰山死人臉的光輝形象。」
嶽行文低笑一聲,輕斥:「心思重的毛病還未改。娘不是那樣的人。」
「我知道。」青籬又是嘻嘻一笑,低頭瞧了瞧鞋子,「不過是我怕旁人說我配不上您嶽大公子,只好想了這麼個法子。」
頓了頓又仰頭一笑,「你瞧,現在順眼多了吧?」說著眼神投入遠方,做遙想狀,無比深情的抒情:「你想想,某一天早上,安靜寧各的嶽府之中,新娘的大少爺與大少奶奶,一人清衫,一人紅衣,清俊高挑,並肩而行,陽光高高照,清風徐徐吹,梔子花悄悄綴放,人美景風,香氣襲人,是多麼的賞心悅目……」
「呵」嶽行文輕笑,打斷做手舞足蹈深情款款抒情狀,實則轉移話題的小女子,「喜歡梔子花?」
青籬想了想,「不算特別喜歡,反正不討厭。」
「那你喜歡什麼?」
「哦呀,這個先生不是早就知道了?銀子啊銀子啊……」
兩人一路款步慢行,一邊低聲笑著說著閒話,向嶽府正廳而去。
杏兒在身後捂嘴偷笑,「看咱們小姐這鞋子一穿,身量愈發的修長,從背後看,與嶽先生真真是般配,嗯……」她努力想了想,想出一個比較適合的詞兒:「……賞心悅目。」
柳兒含笑點頭。又取笑她:「賣弄你的學問呢?」
嶽老爺嶽夫人剛到正廳坐定,檀雲便進來回話,「老爺夫人,大少爺大少奶奶來了。」
青籬微低著頭跟著嶽行文進了正廳,臉上早已恢復平日淡然安寧的神情。
嶽夫人看著這二人進來,微微一愣,將青籬上下打量了好幾遍。青籬心中暗笑,估計是在疑惑她為何一夜之間長高了五寸。
嶽行文上前幾步,撩衣跪倒在地:「兒子給父親母親請安。」
青籬跟著伏身一拜,口中殷殷道:「媳婦給父親母親請安。」
嶽老爺臉上帶笑,「起身,起身。咱們家沒那麼虛禮講究。」
嶽夫人心中略有不喜,今兒可正是個立規矩的好時候,偏嶽老爺搶兒把話說了。撇眼瞧了嶽老爺一眼,正對上他投過來的目光,無奈,只得跟著笑道:「你父親說的是,快起身。」
檀雲早端著茶盤在侯在一旁,青籬伸手接過,面帶微笑,「兒媳給父親母親敬茶,祝父親母親身體康健,事事順心。」
嶽老爺許是對這個兒媳真的滿意,仍是笑呵呵的接過,飲了一口放在一旁,順手遞過一個大紅封,「好。好。你父親與我是多年親近故交,你也不必過掬謹,只當這是自己的家才好。」
青籬連忙應是,嶽老爺又道:「你是我岳家長媳,過去那麼些年,家中一應事務全靠你母親打理,十分辛勞。日後要你替你母親分憂才是。」
青籬又恭敬應下。心中卻詫異,嶽老爺看起來不苟言笑嚴肅苛責,卻也是個愛老婆的。
嶽老爺的話讓嶽夫人很是受用,不覺臉上的笑意多了起來,伸手接過茶杯,喝了一口,道:「我這些辛勞算不得什麼。只望你相夫教子,早日為岳家添丁。」
青籬臉微微一紅,自己這小身板……
嘴裡卻恭敬應道:「母親的話,兒媳記下了。」
嶽夫人點點頭,順手遞過一個紅封來。「起來吧。」
又招嶽珊珊過來,「來,見見你大嫂。」
嶽珊珊一身嫩黃色吉服,睜著圓溜溜的眼將青籬打量了幾圈,規規距距的行了禮。
青籬又是一個詫異,這毛頭印象中可是個古靈精怪的,今天怎的這般聽話?
然而,還沒等她心理活動結束,嶽珊珊的圓眼又滑碌碌的轉了好幾圈,湊近她,小聲問道:「那個,我大哥把小寶寶放你肚子裡了嗎?」
本以為這奉茶會順順利利的結束,哪知猜測會為難的,沒為難她,倒是這個小毛頭硬聲聲的丟擲這麼一個天雷。
青籬的臉在丫頭們吃吃吃的笑聲中,鮮紅一片,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