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她的針錢……可小姐只是不許她們問,連看也不準。
「小姐,剛才奴婢去小庫房裡又瞧了瞧,」紅姨引著她往廳中桌旁,倒了茶遞給她,一副長篇大論的模樣,「按說新婚用的被面帳子枕頭嫁衣等物都需小姐親手做來……」
她話還未完,青籬已擺手笑道:「我那針錢奶孃又不是不知,這話計我怎能做?做出來還不讓人笑話死?」
「唉,小姐,你聽我說完……」紅姨上前一步,回道:「方才我說的那些物件兒,一般情況下是得由小姐親自做。不過,近些年,也有人家請繡娘做的,咱們府裡頭,我瞧著二夫人定然也是定的請繡娘。只有一樣,必須得小姐親手做……」
一說請繡娘,青籬倒放了心,聽了這話,奇道:「是什麼東西?」
「紅蓋頭。」
呃?紅蓋頭青籬被茶口嗆了一口,「奶孃,那東西不是得繡什麼花兒草的?」
「小姐,是繡鴛鴦戲水圖。」紅姨瞪了自家小姐一眼,將手中找好的圖樣遞了過去。
青籬接過,只接過掃了一眼,便扔到桌上,撇嘴,「奶孃,你確定這東西,我真的能繡?」
她繡出一對野鴨戲水,或者禿毛雞戲水,還是有的可能的。頂著那東西進嫁進嶽府,後半輩子可讓人笑話死吧。
紅姨也知道這話是白說,可自古都是這麼個規矩呀。一時立在那裡不說話。
青籬仰頭做死屍狀,眼睛盯著外面,不知在想些什麼。好半晌,她才回過神,頭痛的看著這繁複的繡樣,擺擺手,「行了,我知道了。你把這樣子給我畫了,我繡繡看。」
她不應紅姨也覺不妥,這一應更覺不妥,若是繡得不堪入目……
還未等她想透到底要不要讓小姐繡,小姐已經趕人了:「我忙著呢,別誤了我的事兒。」
將手中的茶一口喝乾,挑簾又進了裡間兒。
紅姨無奈只得拿著這花樣子到了外面與柳兒商量,兩人商量了半晌,最後商量出一個法子來,只消她們先繡好,讓小姐落最後兩針也算得是她繡的了。
二月初九,宜求財,嫁娶,訂盟,辰時正點大吉。嶽府送聘過府,論仗勢確也與前一府楊府下聘時不相上下。
這方由方氏迎著帶去老太太院中見禮,這邊便有人急慌慌回了王夫人,好讓她放心,王夫人不但不放心,反正心中更是忐忑,嶽府雖沒錢,嶽行文卻是個有錢的,她前兩年便知,更何況又有蘇老爺說知榮堂也是他名下的產業,心中更加沒底。
緊催著人再去打探。果然過不了多久,便又有人急匆匆的來回,說岳府送來的聘金是白銀十萬兩
猛一聽這話,只覺一面重捶狠狠敲打在心尖上,十萬兩
手一時抖個不停,雖然明知這會子再計較全然是在做無用功,可就是忍不住的氣,又忍不住的恨
紫竹紫梅聽了也是臉色一變,我的娘,居然是這樣大的手筆
要說楊府送來的聘金數額比起一般的人家倒也不算少,白銀兩千兩,可是兩千對十萬,這……
王夫人得了訊息的同時,青籬也得訊息,倒不是她院中的丫頭去打探的,卻是方氏巴巴的遣了春雨來知會她的。
聽春雨眉飛色舞的講完,又一連聲的道喜。青籬倒愣住了,楊府送的聘金她也聽說了,心裡盤算著他估摸會比照楊府的,略高一些就是了,沒想到竟是這樣的臭屁顯擺
又見自家丫頭也跟著笑得開懷,左右送已送了,還能怎麼著?這會子顯得不高興,倒讓人覺得矯情了,便跟著也笑了一場。
春雨又陪著說了幾句閒話,行禮告辭,又在院中與紅姨柳兒嘀咕了一會子,這才回去。
今日又是睛得極好的豔陽天,幾人仍舊在院中忙活著,她一人坐在屋裡,先是神色不明的,然後慢慢的臉上有了笑意,再然後,笑意愈來愈濃,直到滿面*光。
默默的笑了半晌,才揉揉略酸的臉頰,又進了裡屋。
桌上墊著著青布,上面是一件才剛做了三分之一的櫻桃紅紗裙。她緩緩在桌前坐下,取在手中細細看過,雖然她的繡活是一定不堪入目的,不過若是認真的做,縫製個什麼物件兒,也還湊合。
不會繡嫁衣,不會繡荷包,就連要回禮要用的男子衣衫,也是由紅姨幾個代勞,她添補了兩針就完事的。可,終究是嫁一回,總不能什麼都做吧?
這個,便算是新婚之夜送他的禮物吧但願他會喜歡
伸手取了一放在一旁的針線,低頭又縫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