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姨伸手在閤兒背上重重的給了她一巴掌,又拉杏兒:「你還不給我起來?」
杏兒扭著瞧了閤兒一眼,「忽」的站起身子,朝著青籬道:「小姐,她們都不說,我說,存了惡毒的心思,這會子到裝起善人,在意臉面來了。」
「我與閤兒去大廚房經過老太太院子,碰上紅玉與綠玉,紅玉話裡話外的刮刺我與閤兒,說,說,說我們這個時候湊到跟前兒是存了做主子的心,還說什麼奴婢們欺小姐年幼,現在把小姐哄好了,將來好爬姑爺的床……」
周遭登時響起齊刷刷的吸氣聲。青籬不妨竟是這話,皺頭猛然皺起,盯向紅玉。
杏兒臉脹得通紅,一行說一行淚又流了下來。「奴婢們對小姐的心天地可鑑,紅玉這樣埋汰我們,又挑撥我們主僕的情份,奴婢們氣不過這才動了手……」
「行了,我知道了。這事兒不怪你們,都起來去那邊歇著。」青籬擺擺手,怪不得兩個丫頭死活不肯說。站起身子,朝著紅玉綠玉走過去,立在她倆跟前兒,不動不動,只是淡淡的瞧著。
紅玉綠玉嚇得大氣不敢出,不妨杏兒那丫頭竟不顧臉面的說了出來。
「紅玉也真夠能操心的,這會子就操心到我頭上來了。」青籬圍著她二人圍了幾轉,眼睛直盯著紅玉,「可我偏不領這個情。」
「奶孃,」青籬轉過頭,「去叫幾個婆子來,紅玉打十板,綠玉三板,讓她們長點記性」
「誰敢」紅姨還未應聲,人群后面傳來一聲怒喝,蘇青箏從分開的人群通道中走了進來,王夫人竟落在她身後。
青籬起身淡淡的朝著王夫人行了一禮,並不言語,對蘇青箏的怒喝置若罔聞,又吩咐紅姨,「若是婆子們不聽話,就叫張貴小可小樂幾人來。」
「二丫頭好大的威風」王夫人越過蘇青箏向到院子中間,臉色陰沉的看向青籬。
青籬心中的惱怒一點也不比她少,nnd,旁的事她可以讓,紅玉這丫頭偏就犯了她的忌諱,杏兒這幾人的歸處,她也不是沒想過,千盤算萬盤算,總沒盤算到這方面,一丁點的念頭都沒有。她瞧著這幾人也不像是那等的人,偏這紅玉要拿這話兒汙衊挑唆。
挑唆她與丫頭們之間的關係,還兼敢對她日後的生活說三道四的,如果這樣的事兒她還能忍,那這世上便沒有她不能忍的事兒
「太太過譽了。」青籬強壓著怒火不鹹不炎的回了一句,轉頭又催紅姨:「奶孃還不快去?」
「唉」紅姨急得直襬手,這嶽老爺嶽夫人還沒走呢,小姐這……
「小姐,紅玉這丫頭的話雖氣人,可……不與她一般見識就是了。」見二小姐對自己又是打手勢又是使眼色的,不看不聞的,紅姨只得走過去悄聲安慰。
青籬淡淡搖了搖頭,「奶孃,紅玉這丫頭三言兩語的挑唆,杏兒與閤兒就要我放了她們走,本小姐煞費苦心的供她們唸書識字,銀子花了一籮筐,這損失誰來賠?不打她,我心氣難平,還不快去」
紅姨還欲再勸,青籬一轉頭卻見柳兒不知何時進來了,揚聲道:「柳兒,奶孃不去,你去」
頓了頓又道:「若你也不去,你們幾個都給我走得遠遠的。本小姐一個不留」
她這話一齣,柳兒原本沉著的臉,眼圈突的一紅,片刻不停頓的又出去了。
王夫人這叫一個氣啊,有什麼比原本被自己轄制得死死的人在你面前耍威風更讓人憋氣的?
偏偏這幾個人又不是蘇府的下人,除了二丫頭的話,誰的也不聽。
「把她給我攔住」王夫人朝身後的幾人怒聲喝道。
紫竹几人愣了一下,才知是要攔著柳兒。微一愣神,追著柳兒出去了。
現下她們哪裡能顧得上主子之間的爛帳,只是不攔下柳兒,這府裡估計又要一通大鬧。
青籬迎著王夫人暴怒的神情,淡淡一笑,「這麼說太太是要替我做這個主,伸這個頭了?」
「哼」王夫人冷哼一聲,「你這般大的能耐,我如何還能替你做主伸頭?」
「哦,」青籬緩緩坐下,不在意的應了一聲,低首把玩自己的小手,翻過來覆過去的,把玩了好一陣子,才抬頭,「太太即不能替我做主,也不許我自己替自己出氣,那便找個能做主能出氣的來吧。」
說著朝院中站著眾位婆子道:「隨便哪一個去回了老太太,老太太若問什麼事兒,就如實的把紅玉的學給老太太聽。」
「蘇青籬,你別得意」一直不言語的蘇青箏突然陰惻惻的說了一句。
「大姐姐這話錯了,我哪裡是得意?」青籬對上她噴火的目光,輕扯嘴角,「今兒我與我的丫頭們可是受害人。若是丫頭欺了我,我都不敢討公道,那才叫不得意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