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們太太呀,就是操心,昨兒突然想起來,這就新年了,也不知二小姐的過年衣衫準備了沒有,今兒一大早便巴巴叫我去請了彩霞坊的頭號栽衣娘子吳娘子來,要給二小姐量身做新衣……」
身後跟著的一個三十多歲的青衣婦人連忙上前行禮,笑著道:「貴府二小姐的衣衫只管交給我,雖說日子緊了點,可咱們活計決不會馬虎,包管大年二十八把新衣送到。」
這幾人一聽秦嬤嬤的來由,心中都暗忖太太又是唱的哪一齣?紅姨臉上浮笑,引著這二人進偏房,一面走一面輕聲道:「有勞太太掛心,二小姐的過年新衣早就備下了,倒叫秦嬤嬤與吳娘子白跑一趟了。走,大冷的天兒,進屋喝杯茶暖暖身子。」
秦嬤嬤片刻的詫異過後,便笑道:「是了,聽說侯府的小候爺對二小姐極好,怕是二小姐回京,一應的物件兒都準備齊了。」
杏兒臉兒一沉,正欲說話,被紅姨不動聲色的止住:「秦嬤嬤這話錯了,二小姐在長豐有莊子有酒樓的,難不成給自己備幾件衣衫也備不起?」
春嬤嬤臉色一滯,隨即賠笑道:「瞧我這嘴,今兒是怎麼了,你們可別怪。」
又朝著紅姨道:「二小姐的衣衫雖說備下了,可這是太太的心意,就連老太太也特意吩咐了要挑最好的料子做呢。」
紅姨見她搬出了老太太,也不再十分推辭。一來將來小姐的大事還指望老太太開發話,二來她也想瞧瞧太太倒底是想做什麼。
便笑著說:「你怎麼不早說,即是老太太開了恩典,二小姐自是不敢推辭的,只是這會子二小姐還未醒,你們略等一等罷。」
秦嬤嬤聽了這話,臉上浮現笑意,一連聲應到:「不妨,不妨。」
紅姨便叫杏兒端來茶果,招待這二人。
閤兒拉了拉柳兒:「我們去正房侯著,防著二小姐醒來身邊兒沒人。」
兩人出了偏房,閤兒回身看了,嘴一撇:「這一回又是打得什麼主意?」
將頭湊近柳兒:「你沒瞧秦嬤嬤剛才那樣子,紅姨應了讓她們等著二小姐,倒似是給了她多大的恩典似的。」
柳兒低聲道:「我瞧著做衣裳只是個藉口,怕是來探咱們小姐的虛實才是真的。」
閤兒臉色冷了下來,朝著院門方向啐了一口:「妖蛾子倒不少,一齣不成又想一齣。」
柳兒一笑,「嶽先生那樣的人才,太太大小姐不甘心才是正常的。」
正說著,門外來了個婆子,說是二門外小姐帶來的張管家有事兒要回。
柳兒低頭一思量,拉了閤兒,「走,你與我一起去瞧瞧,若不是大事兒,便不必驚擾小姐了。」
閤兒想了想,「也好,沒得我留在院中看見那秦婆子生悶氣兒。」
說著結伴兒出了院門。
張貴見出來的卻是她倆,以為有事兒,柳兒搶先笑道:「小姐昨夜走了困,這會正在養神兒,你有什麼事兒要回?」
張貴左右看了看,柳兒明瞭,隨即離了二門,向前行了幾步,「什麼事兒這麼神秘?」
張貴笑了笑,「早上半夏得空兒過來一趟,說是公子已從長豐動了身,許是後天就到。」
正文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柳兒與閤兒臉上一喜,嶽先生到了,小姐的心情許是能好些,再者那件大事兒也該說說了,就這麼吊著,也不知嶽府的態度如何,心中總是不塌實。
柳兒又想起一事,問張貴:「咱們從長豐帶來的物件兒是不是也快到了?」
長豐院子裡雖然留有得力心腹的人,一應的傢俱被褥都留了下來,可小姐的寶貝棉花丈菊地豆孜然卻是一粒不拉的都裝了車,託了山海鏢局的人押送回京。
張貴點點頭,「我這就準備去鏢局瞧瞧,小姐可有短缺的物件兒需我置辦了回來?」
柳兒想了想道:「過年的一應糕點果子本是該府裡採買,按說用不著咱們自備,這個還是看小姐的意思罷,等小姐醒了,看她如何安排,若是需要自己備些,你們再去買也不遲。」
二門外,蘇府採辦年貨的下人來來往往的,倒也不好多說,柳兒又簡略了問了楊威的情況,便與閤兒回了院子。
一進院門,只見杏兒立在正房門口,做抬頭望天狀,柳兒閤兒輕輕一笑,走近她,悄聲道:「你在這裡做什麼?難不成想做個女詩人?」
杏兒朝她倆一皺鼻子,「你們倒會躲清閒,出去也不叫我。白在這裡聽那秦婆子閒吧噠嘴皮子。」
閤兒指了指門簾,「小姐沒醒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