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姨幾人率先下了馬車,有人拿了腳凳上前,青籬扶著紅姨的手走了下來,柳兒連忙上前將早已備好的披風替她繫上。
微微夜色中的蘇府與她走時似乎並無兩樣,轉頭掃視,將目光定向西北角的方向。
閤兒心頭一酸,上前扶著她,低低叫了一聲:「小姐……」
青籬將目光撤回,拍拍她的手,「我沒事。」
朝著迎接的人群中,一個眼生的丫頭的問道:「你就是嬸孃跟前兒的夏雨?」
夏雨方才一言過後,見二小姐一無反應,二無笑意,冷冷淡淡的看著遠處,略有尷尬,聽見她問話,連忙上前行禮:「正是奴婢。二夫人派奴婢與侍書姐姐、紫梅姐姐一道來迎二小姐……」
青籬看向紫梅與侍書,這二人她倒不是討厭的,究竟是太太為了投她所好的特意安排呢,還是臨時抓瞎碰了個巧。
向她們微一點頭:「辛苦你們了。」
侍書笑著上前答話:「二小姐這話叫奴婢們可受不起。老太太太太二太太都盼二小姐盼得緊呢,這會都在慈寧堂等著呢……」
紫梅也笑道:「可不,二少爺一個時辰的功夫打發人來瞧了好幾回,緊盼著二小姐呢。」
她淡淡「嗯」了一聲。
夏雨見她仍然一臉的淡然,甚於還掛上了幾分冷色,以為她想到別處了,連忙又補充了一句:「老爺、二老爺也都在呢……」
紫竹笑著上前:「你們幾個見了二小姐都高興傻了,外頭風這麼大,偏叫二小姐在這裡受凍,叫老太太老爺太太二老爺二太太在屋裡好等……」
春雨也道:「就是呢,還不快請二小姐進去。」
青籬點頭,轉身朝著身後幾人道:「今兒晚了,將車的東西都趕到我原來住的院子……」
說到這裡,她頓住,一時竟忘了原來的院子早被她一把火燒了。
紫竹笑著插話兒:「二小姐的院子早已修茸好了。」
「即如此,奶孃跟著我去見老太太,柳兒你們三個回去把咱們的物件歸置歸置……」
說著轉向王總管:「你給張貴與小可小樂、楊威安排個住處,要離我的院子近些。從此他們四人,一應的用度份例都由我來出,與府裡頭不相干,也只准他們辦我的事兒!」
「……可聽清楚了?」
王總管片刻的遲疑,便聽見一句淡淡的帶著五分不悅的話。
連忙點頭應下。現如今他只能應下,回頭太太怎麼說,他可不管。
許是裡面人的得了訊息,二門裡傳來一陣腳步人語聲,還未等她轉過身,便聽見一個男童欣喜的叫道:「可是二堂姐到了?!」
隨即便看到一個身著松綠錦袍的小公子,如飛一般朝著這邊奔來。
青籬被這情形弄得莫名其妙,她確定這孩子的欣喜興奮衝的不是她,難道是本尊?
不由暗替她慶幸,總算這個世上還有那麼幾個人如李姨娘一般在乎她看中她。
蘇瑞飛奔過來,擠進人群,看到立在人群之中的身形偏瘦面目清冷淡然的少女,腳步一頓,停得太猛,他往前踉蹌了兩步,才站穩身形。
瞪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將青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不確定的問春雨:「這就是我二堂姐?」
青籬聽出他言語之中帶著濃濃的失望,不覺一笑,伏身略湊近一些,盯著他的眼睛問道:「你期望的二堂姐是什麼樣的?」
蘇瑞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你,你怎麼知道我想什麼?」
也不怪這位小少爺吃驚,蘇青籬這個死而復生,在蘇府之中又有著諸多傳說的人,在他心目中是一個神秘不可捉摸的存在。
他話音一落,周邊幾個丫頭「吃吃吃」的笑將起來,春雨笑著對蘇瑞道:「二少爺,這位就是你天天念天天盼的二堂姐。」
「見過大小姐,大少爺,三小姐……」周邊響起丫頭們的聲音。
青籬抬頭望去,走在前面的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身著與蘇瑞同色的錦袍,只是頭髮束得整整齊齊,眉眼之間一片溫和。
便知這少年是二老爺的大兒子蘇鳴。
蘇青箏與蘇青婉跟在他身後,一年不見,蘇青箏的個頭似乎又高了些,依然是一身的紅衫,許是太久沒有見面,她行走之間略顯侷促……
「二堂妹,路上走得可順?」潤朗的聲音響起,打斷她的觀察。
青籬淡淡一笑:「有勞大堂兄垂詢,走得極順……」言語之中是客套生疏,臉上的笑意是淡然疏離。
「那個……」少年輕咳一聲,「祖母還候著呢……」
青籬點頭,「這就過去,有勞大堂兄、大姐姐與二堂弟三妹妹前來相迎……」
看向面露失望,仍處半呆愣狀態的蘇瑞,輕笑一聲,「二堂弟不走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