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兒的眼睛滴溜的轉了幾圈兒:「那嶽先生的意思?」
柳兒上前點了她額頭,「嶽先生若不是贊同的,何必在咱們府裡呆這麼久,又在這裡用了晚飯,還親自與那幾個人閒話了半個時辰,你當嶽先生真的閒得沒事做麼?」
杏兒揉揉額頭,「就你聰明。有話就直說不行麼,非得搞這麼隱晦,叫人猜來猜去的。」
柳兒嘆了口氣,轉向青籬,「小姐,你別理會她,杏兒這丫頭腦袋一根筋遲早要吃大虧的。」
閤兒上前笑道:「這會兒子我倒是明白了。小姐與嶽先生的事兒,小姐自不好先說出口,我們幾個也都沒什麼份量,不能替小姐去說這事兒。借她們幾個的口讓老太太老爺太太知道,是最好不過了。」
青籬笑著靠在床頭,「明白了都別省著力氣了,明兒起,你們就可勁兒的替我宣揚宣揚。」
杏兒剛應了一聲,隨即又皺起了眉頭,「小姐,聽賀嬤嬤與紫竹她們幾個說,大小姐的婚事兒還沒定下呢。怕是還惦念著嶽先生呢,這咱們一回京,太太大小姐知道了這事兒,指不定又出什麼妖蛾子對付小姐呢。」
青籬笑了起來,「這會兒腦子倒轉得快了。今兒你們的嶽先生一來,這馬蜂窩就算是捅開了。所以你們呀都機靈一點,她們耐何不得我,說不定會在你們身上打什麼歪主意。」
三人齊聲應道:「明白了,小姐。」
此時東面偏房內,賀嬤嬤紫竹春雨幾人與紅姨與杏兒的娘閤兒的娘幾人在閒話兒。
賀嬤嬤雖是老太太跟前的人,可王夫人是正經的長媳,又一直掌著家,平時裡便多有親近,何況王夫人自那件事之後,行事愈發的小心,對老太太跟前的幾個老人兒不但禮遇有加,時常施些恩惠,心裡頭自是偏向著她的。
自嶽行文午後來到李府,與二小姐在書房呆呆整整二個時辰,又在李府用了晚飯,一向冷清的他還特意與他們說了些閒話,那模樣倒似是李府的男主人。
她憋了一肚子的疑問,好容易等他走了,二小姐跟前兒的幾個丫頭又避了出去,迫不及待的朝著紅姨道:「紅妹子,你別嫌我多嘴,實在是心裡頭好奇得很。岳家大公子和二小姐……」
說到這裡便停住,等著紅姨接腔。
紅姨微微一笑,「賀嬤嬤按說這話是不該咱們做下人的說道。不過你是老太太跟前兒的,是咱們蘇府的老人,紫竹與春雨又是太太和二太太的親近之人,我也不瞞你們。岳家大公子與二小姐呀,情投意合,只差雙方的長輩認可了。」
賀嬤嬤被驚了一跳,「霍」的站起身子,急切道:「這話怎麼說的,二小姐與平西侯府的小候爺婚書都作下了。再說咱們大小姐可是一直對岳家大公子念念不忘的,這一年裡頭上門提親的沒有十家也有八家,老太太太太拗不過她,都給推了……」
紅姨嘆了一口氣:「事已至此,賀嬤嬤還沒看透麼?二小姐與平西侯府的小候爺的婚事是老太太老爺作下的,可不是二小姐心裡願意的。與岳家大公子那才是……」
紫竹與春雨在一旁面面相覷,單是二小姐不同意與平西侯府的婚事,估計就得好一通的鬧,這又加上岳家大公子,還有太太與太小姐,二小姐還沒回京呢,這蘇府又該不消停了。
賀嬤嬤好半天才消化紅姨話裡的意思,「我的天,這回咱們蘇府估計又一場好鬧了。」
紅姨苦笑一聲,「可不是麼。二小姐的脾氣我就是不說,你們也是知道的。小事上她可以不計較不管不問的,這等大事,她一旦認準了,誰說也不行。我約模著二小姐肯回京呀,就是為了這兩件事。一是為了退平西侯府的親,二是二小姐也滿十四歲了,與嶽大公子的婚事也該說說了。」
賀嬤嬤怔了半晌,想說什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話,可又覺得二小姐定然不把這些事當回事。思量了半晌,才道:「以我看,這事兒難辦著呢。即便是嶽大公子同意,咱們府上同意,還有嶽府呢,咱們府裡頭髮生的那些事兒,嶽府哪一件不知根知底的。」
言外之意就是以二小姐的狠毒,嶽夫人能同意她進門?
紅姨也憂心著嶽府這一遭兒呢,可是二小姐堅持,嶽大公子一直是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這事兒想必他們都有計較。
便站起身子,笑道:「話趕話的到這兒,就說上兩句。按說這不是咱們該說的,該操心的。你們都累了十幾日了,早些歇著罷。」
賀嬤嬤見她不想多說,便也沒再問下去,送了這三人出門,關了房門,才長出一口氣兒,抓起桌子的茶喝了兩口,朝著紫竹與春雨道:「你們說說咱們府上的二小姐,可真是膽大包天。不行,我得找蘇二總管去,讓他提前往京裡送個信兒。」
說著站起身子,一面往外走一面道:「老太太太太若是知道了,哎喲,這得又生多大的氣……」
紫竹與春雨兩人等她出了門,才鬆一口氣兒。春雨笑道:「要說二小姐的眼光可真高。單比人才,岳家大公子倒似是比那小候爺更勝一籌。」
紫竹也笑了,「可不是。要不然咱們大小姐能這麼一門心思的等著盼著。」
說到此處,她嘆了口氣,「睡罷,這些事兒咱們只聽聽就好,可別去攙和。」
春雨起身去鋪床,「誰說不是呢。」
第二日開始,青籬便作起了回京的安排。
莊子好不容易才建成的,自然不捨得出售,酒樓生意不錯,賀竹管得得心應手的,自然也不捨得往外兌,思量了許久,才有了主意,將相關的人叫到一起,作了如下的安排:
莊子叫李大郎與賀松統管著,賀竹仍管著酒樓,幾個丫頭的家人,除了柳兒的弟弟跟著回京,其餘的都暫住長豐,一來是看著這宅子,二來是照看著這邊的生意。
閤兒的爹孃杏兒的爹孃以及兩個嫂嫂都是過慣小門戶日子的人,對這樣的安排倒是十分的歡喜。
宅子裡原來的人,除了福伯仍留下,小可小樂都表示願意跟著小姐回京,青籬想了想,這二人雖年紀小卻十分的機靈,跟在身邊這麼久了,見過些世面,也用得順手,便笑著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