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諤臉色剎時鐵青一片,怒喝一聲。
李江嚇得一個激靈,話也不敢應,推走輪椅就走。外面的溫度已然上來,李江急步匆匆,將青籬拉在後面,李諤猛然一拍扶手,怒喝,「走那麼快做什麼?爺頭暈!」
李江微愣,登時明白過了,向後看了一眼,青籬無奈嘆口氣,快步跟上。
因她在湖邊的一句話,用早餐的整個過程中,李諤都黑著臉,一言不發,倒也不再似以往那般刁難她,給什麼吃什麼,遇到他不愛吃的,只是冷哼一聲表達不滿,卻仍舊是接過來吃了。
用完早飯,青籬像往常那般將他正看的書遞到他手邊兒,李諤伸手接過,拿在手中,也不看翻,出神的盯著外面,過了一會兒,回過頭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道:「怎麼不多穿點?」
屋內為防著他傷口感染化膿,放了五六個冰盆,青籬受不住這股涼意,總是要多加一件外衫的,今日在湖邊走的熱了,倒也不覺得涼。
聽他問,微愣一下,這般小的事兒他也注意到了。心中一熱,連忙轉身向外走,「這就去,小候爺自已看書吧。」
一言未完便出了房門,卻沒往自己住的客戶走去,漫步到柳樹蔭下的鞦韆架上,坐了上去,任鞦韆慢慢晃悠,盯著水面出神兒。
自確認李諤的筋脈無礙之後,容老太醫嫌這裡住著不自在,聽說青籬有萬畝的莊子,扯了胡嶽二人去瞧了瞧,回來十分的高興,說他要搬到莊子裡去住。
那莊子的房舍雖說是新的,可是屋內簡陋,青籬百搬勸阻,他只是不聽,無奈叫張貴臨時買些東西將房間佈置了一下。
而胡嶽二人,自容老太醫走後,想必是衙門裡積壓的事要處理,也各自回去,嶽行文每隔天過來一次,檢視李諤的傷口癒合情況。
李諤的傷口她沒親眼瞧見過,只聽那人說,癒合的不錯。不錯,不錯就好,復原了,她欠的人情就小些。
李諤移動著輪椅到視窗,隔著窗紗望向鞦韆上的身影,神色變幻,良久,朝著門外叫了一聲:「李江!」
李江應聲而入,「爺,什麼事兒?」
「你把京中蘇府的事兒再給我說一遍!」
李江怔忡,「蘇府?哪個蘇府?!」
李諤「啪」的一拍桌子,「爺認得幾個蘇府?!嗯?!」
李江一見自家爺臉上的怒意,這才明白過來,蘇府,京中城東蘇佑庭蘇大人的府第!
連忙回道:「回爺的話,蘇府大老爺蘇佑庭任在戶部任職,是戶部郎中,二老爺蘇佑賢因‘貪墨案’在家閒賦一段時日,現在在新成立的司農署任大司農……」
聽到這兒,李諤冷哼一聲,「一個從四品的知府,一躍升為正三品的大司農,皇上的心思也不難猜……」
李江本正說著蘇府的事兒,聽到李諤插這話,連聲附合,「爺說的是。何況這蘇佑賢不僅不懂農事,還是有‘貪墨’嫌疑的,皇上這用意再明顯不過……」
李諤擺擺手,打斷他,「接著說蘇府的事兒。」
「是」李江應了一聲,「蘇府現在當家的主母是蘇佑庭之妻王氏,蘇大老爺一家,上有一位年近六旬的老母親,下有兩女,呃,不對,是三女……大小姐與三小姐是正妻王氏所出,二小姐就是李青兒小姐,是已故的偏房李姨娘所出……」
李江一邊說,一看偷眼看李諤,這些事兒早就給自家爺說過,不知現在讓重說一遍到底是為何?見李諤目光正視窗外,無甚反應,順著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一角鞦韆架,暗歎一聲,挑他認為是重點的接著說,「已故李氏的祭日是七月十五,那一日正好也是蘇二小姐的生辰……」
「祭日!生辰!呵……」李諤突然介面,配著一聲一點也不似笑聲的輕笑,格外的怪異。
李江不敢接話,再接著說:「當時蘇二小姐詐死離府,是因嫡母王氏設計陷害她生母,害她生母自盡,蘇二小姐燒死了她跟前兒的得力嬤嬤……」
說到這裡李諤擺了擺手,示意他停下,「這麼說,王氏與她是水火不融了?」
李江想了想點點頭,「應該是這樣的。」
李諤沒再說話,揮揮手讓他出去。
李江納悶自家爺唱的是哪一齣,卻不敢多言,輕手輕腳的出去。
剛出門,遠遠的看見小豆子從曲橋上慌慌張張的跑過來,看見他也不敢聲張,只是一味的擺手,李江連忙避開李諤的窗子,走到偏僻處,小豆子氣喘吁吁的跑到他跟前兒,氣也不顧順一下,一手指向府門,「李,李,李爺,大事不好了……外面,外面大少夫人來了。」
李江心中咯登一下,急忙問道:「你是說咱們侯府的大少夫人?」
小豆子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