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的開了口:「……接天連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蘇二小姐這詩雖然只得兩句,卻是將荷塘的景緻勾勒得栩栩如生……」
青籬正思量如何開口問青陽的事兒,猛然一聽這話,詫異的抬了頭,捂嘴一笑,「這是哪年的老古懂,胡公子又給翻了出來……」
胡流風一笑:「看到此景,突然想了起來。」說著頓了一頓,又道:「這麼一想,又想起蘇二小姐的將進酒,那般酣暢淋漓,胡某一直好奇,蘇二小姐處在深閨之中,緣何有這般只有男兒才能體會到的心境?」
青籬詫異他屢屢提及往事,但卻還是極快的回答,不想讓他看出丁點兒破綻,「快意人生,何分男女?」
胡流風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蘇二小姐好高遠的胸襟……」
青籬低頭喝茶,一面思量胡流風的怪異,這樣的怪異她之前感受過一次,就是那次宏遠寺之行時……
抬起頭,笑著打斷他,「若說胸襟,我認得的人中,卻沒一個比得過青陽縣主的。胡公子以為呢?」
胡流風微愣,隨即笑道:「縣主的胸襟自是我們等比不了的。」
這話的意思是指青陽的皇家身份,而非指青陽自身。
青籬心中一動,莫非,胡流風礙於青陽的身份,並非無情,所以才這般若即若離?
還欲再說,卻見嶽行文跟在容凌雲身後行了過來,連忙起身相迎。
容凌雲手裡握著一張,青籬只覺眼熟。
容凌雲滿臉笑意,將紙伸到她眼前,問道:「丫頭,這個東西是你畫的?」
青籬疑惑的湊近一瞧,正是自己畫的輪椅圖紙,只是那歪七扭八的線條讓她的臉不由一紅,微不可見的點點頭。
嶽行文從容老太醫手中接過紙張描了一眼,伸出白晰修長的手扣了扣太陽穴,無奈斥道:「你這也叫畫?日後莫說是為師教過你……」
一言未完,容老太醫闢手將那圖紙抓了過來,吹鬍子瞪眼,「你小子長能耐了?敢在老夫眼皮底子下‘為師’,‘為師’的這般自稱?」
正文第十四章東窗事發
第十四章東窗事發
天愈來愈熱,就連青籬這種一向不怕熱的身子骨,也覺得有些受不住,為了防著李諤的傷口化膿感染,她自掏腰包買了許多冰回來,先運到自己的府裡,等到夜深人靜時,再偷偷的運來侯府別院,可那李諤得自得她託人做的輪椅,卻一刻也不肯他自己的屋子裡待著,整日要李江推著他在院子裡晃悠,但是青籬必須得跟著。
青籬恨恨的看了坐在輪椅上眉開眼笑的李諤,暗中撇嘴,明明是傷了腿,這人的腦子卻是傻了,以前整日冷著臉,讓人退避三尺,現在卻是明晃晃的掛著傻笑,滿院子的跑。
李江已經沿著湖邊小綠蔭小道走了三圈,眼看六月的太陽就要發威,前傾了身子,低聲勸道:「爺,回屋吧,太陽一出來,對您這傷口不利……」
李諤抬頭朝天空看了一眼,「再走一圈。」
李江還欲再說,李諤卻冷了臉,神情一如往常那般。李江心中嘆息,爺的心思他當然是知道的,無非這個破爛東西是李青兒畫好叫人做的,竟然歡喜成這樣……想到這裡看了看身旁與輪椅相距二尺遠的人,心中暗哼,雖說這李青兒與嶽行文為爺盡心盡力的醫治,但是他們二人的心思他卻是懂的,爺一向看人看事極準,難道會不知道?
青籬自早上起來沒用早飯,便跟著這李諤走了這麼三大圈兒,腿早就軟了,聽他還要再走,一把抓住扶手,瞪向李諤:「吃飯時間到了,回屋去!」
她的聲音高而響亮,像是在喝斥頑皮的孩童一般。
李諤不由眼一眯,本就狹長的眼睛顯得更長,射出寒光,直直盯向她。
現在青籬可不怕他,寸步不讓的回瞪過去。
兩人互瞪了半天,青籬突然撤回目光,轉身就走,「一月養傷之期,只餘十天,十天後,我就回自己的府上。到時,你的傷口若還不癒合……」
說著頓腳回首:「……江南之行,無限期順延……」
青籬話音未落,只聽李諤暴喝一聲,「你想得美!」
「推我回去!」